他一时晃神,愣了很久才发觉自己这般盯着她的行径太过失礼,他惊骇地收回目光。榻上之人丝毫没有醒来的迹象,他只好退至外厅,坐于书桌前看起军书。
直到鸡鸣破晓,榻上之人再没了忍痛的喘息声,宁淮川才出了营帐练兵。
火盆里的碳没断过,军帐里暖和地如三月阳春。
过了不知多久,赵宸玉终于拖着疲惫的身子醒来。
正想唤苓儿名字,营外却传来一阵躁动,赵宸玉顿时生出一种不安。
不久,便又听到了苓儿的嚎哭声。
赵宸玉心下更加惊悸,也顾不得身上三五处剧痛,掀开锦被翻身下了床,一路扶着柜子往外去。
才到帐门口,眼前一幕却叫她发懵。
帐外聚满了人,一队披甲而归的将士牵着马车停到了营中空地,而那马车上,摞着厚厚被染红的草席,席间卷着的,不是什么粮草军械,而是十数具尸体。
苓儿跪到车前,哭得悲恸,赵宸玉头皮一阵发麻,嗓子眼像是堵上了热油,连一声呜咽发不出。
王伯、王婶、小矮子……
忽然天旋地转,赵宸玉心口刀剐般疼,双腿已无力支撑,倒在帐外。
外面又飘了雪,刺眼的白落到殷红草席上瞬间溶成血水,赵宸玉望着远处,意识开始模糊,只有刺骨的寒分外真切。
耳边似有一个声音叫她,但也隐隐听不清了。
再等她醒来时,又回到了早前睡着的暖阁,眼前还是一层严实的纱幔,将寒气挡在外面。
她定了神,气若游丝道:“苓儿,爹娘……”
跪在床边的苓儿此刻已换上了孝衣,眼泪早已哭干。
“姑娘,老爷夫人,还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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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少爷……全家十三口,全都让那山匪杀了……”
赵宸玉听罢,再没了声息。
她全明白了……
按照原计划,山匪与赵员外一家,本应在她跌落山崖后就消失于世,现在却变成了山匪谋财害命的局面。
想来,也只能有一种可能。
为取信宁淮川,扮作家人的十三人甘愿赴死。知道她绝不会同意,只好瞒着她假戏真做。
想到这,赵宸玉不禁苦笑一声。
宁淮川命人入殓了赵宸玉家人,便一直守在她旁边。
原是怕她想不开,却见她醒后不哭不闹,只一副丢了魂的模样,宁淮川惭愧之余,竟有些说不出的难过。
“赵姑娘,任由山匪残害百姓,是我们为官的失职,你放心,我一定找到杀你亲人的凶手,替你讨回公道。”
听着宁淮川的话,她才渐渐转过了头,直直盯着他。
不知是不是错觉,宁淮川只觉她看向自己的眼神,除了绝望,竟还参杂着几分莫名的恨意。
她的话冷得像冰:“将军大恩,民女必当结草衔环相报。”
宁淮川没有接话,转身出了帐外,搜山回来的副将魏安正等在外面。
见他出来,魏安即刻上前,神色沉重地附在他耳边低语:“将军,属下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