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大人,府尹大人遣小的来知会,吴老的尸身需移送府衙勘验备案。另外,涉案学子林墨言稍后将开堂庭审,府尹大人知您在此,特邀您前往旁听,以做记录参考。”
谢长安微微颔首:“有劳,我稍后便到。”
官差退下后,房间内短暂沉默。
谢长安看向阎王,语气沉稳:“颜公子,衙门那边,我需得走一遭。林墨言是关键人物,或许能从他口中问出些线索。陈景行作为山长,想必也会到场,也许能看出蛛丝马迹。”
阎王眉头微蹙,他本能地不放心谢长安独自面对那可能包藏祸心的陈景行,但“阴阳罅隙”之事更迫在眉睫。他感应过,那地方极不稳定,多耽搁一刻,那名为囡囡的小女孩魂魄就多一分危险。
“你去衙门,多加小心。”阎王的声音依旧没什么温度,但叮嘱之意明显,“黑无常与你同去。”
“不必。”谢长安摇头,目光清明,“府衙之内,众目睽睽,量他陈景行也不敢如何。倒是那‘阴阳罅隙’,凶险未知,你们人手紧缺,黑兄战力不可或缺。”
“不行!”阎王断然拒绝,“刚才在藏书阁的教训还不够吗?那黑气神出鬼没,谁知道那幕后之人会不会在公堂上再耍什么阴招!你必须有人跟着!”他凤眼斜睨,“况且,某人似乎说过,‘下次,都听你的’?怎么,谢大人身为状元,金口玉言,也想学那凡间无赖,说话不作数了?”
谢长安被他这话堵得一怔,眼底深处泛起一丝无奈又宠溺的笑意。他没想到对方居然用自己情急之下为了安抚对方所说的话来堵自己。
谢长安还要开口,旁边早已按捺不住的哪吒叉着腰,豪气道:“哎呀!你们俩磨磨唧唧烦不烦!不就是去个阴阳罅隙嘛!有本太子在呢!那裂缝听着就刺激!小爷我正好活动活动筋骨!”哪吒拍着胸脯,风火轮在脚下若隐若现,激起细小火花,“我陪阎王老儿去!保证连根头发丝都少不了他的!谢状元你就放心带着小黑去听案子吧”
谢长无奈,只能答应下来,将怀中那本在藏书阁找到的《玄机墨阵谱》残卷递给黑无常,“黑兄,此物或许与噬魂墨及后山阵法有关,劳烦你带在身上,若有发现,或可对照印证。”
黑无常默默接过残卷,收入怀中,对阎王抱拳沉声道:“属下领命,必护谢大人周全。”
阎王这才脸色稍霁,挥了挥手:“行了,分头行动吧,保持联络。”他最后看了谢长安一眼,随即转身,玄色衣摆划过一个利落的弧度,当先朝外走去。白无常赶紧跟上,对着谢长安和黑无常挤眉弄眼一番,用口型说了句“放心”,也溜了出去。
衙门公堂之上,明镜高悬,气氛肃杀。衙役手持水火棍分列两旁,威严肃穆。
吴老儒生的尸体已被仵作初步验过,确认系外力导致神魂溃散而亡,死状凄惨。
惊堂木拍响,主审官厉声讯问。林墨言身着囚服,戴着手铐脚镣,被衙役押解上堂。他面色苍白如纸,嘴唇干裂,往日清高的才子形象荡然无存,只剩下被抽空力气的颓败。他低垂着头,眼神躲闪,不敢与堂上任何人对视,双手在身前死死地绞在一起,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啪!”惊堂木重重拍下,主审官厉声开口:“林墨言,抬起头来!将你如何研制邪墨,谋害张昀院士之事,从实招来!”
林墨言浑身一颤,缓缓抬起头,目光游移,声音带着明显的颤抖和沙哑:“回……回大人……学生,学生认罪。”他咽了口唾沫,仿佛极为艰难地开口,“那……那噬魂墨的配方,确是……是学生偶然从一些散佚古籍中看到只言片语,之后……之后耗费心血,独自推演、修补而成。”
“你为何要研制此等阴毒之物?”主审官追问。
林墨言的脸上瞬间闪过一丝扭曲的怨怼,他声音低了几分,带着哽咽:“因为……因为张院士!他处处压我一头,屡次贬低我的文章,断我前程……我恨!我不甘心!只想……只想让他消失!”他的语调从最初的怯懦,到提及张昀时陡然激动,最后又归于一种破罐破摔的绝望。
“那吴文渊在其中扮演何种角色?”
听到吴老的名字,林墨言眼神闪烁了一下,避开主审官的视线,语速加快了些许:“吴老……他贪图银钱,而且……而且他似乎一直在暗中寻找什么失踪的亲人,需要门路。学生便以重利诱之,让他……让他负责搜集部分偏门材料,并……并利用他杂役的身份,秘密炼制墨锭。”他巧妙地将吴老描绘成主动参与、各取所需的合作者,绝口不提胁迫。
“杀害张昀的具体经过!”
“是……是学生趁张院士在藏书楼与人争执后心神不宁,疏于防范之际,偷偷将他常用的一块墨锭,换成了……换成了掺有噬魂墨的假货……”林墨言的声音越来越低,带着认命般的颓然,“之后……之后他便在书房批阅文书时,被……被勾走了魂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