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 三人成阵 替罪羔羊
    青云书院,书房内一片寂静。

    那柳絮才鬼魂消散后留下的点点莹光尚未完全隐去,如同夏夜流萤,在渐浓的暮色中明明灭灭。空气中还残留着一丝阴冷的气息,以及谢长安诗中那清正平和的文气,两种截然不同的力量余韵交织,衬得此刻的安静格外微妙。

    阎王揉了揉依旧有些嗡鸣的额角,感觉那话痨书生鬼魔音贯耳的后遗症尚未完全消退。他瞥了一眼身旁气定神闲的谢长安,心中五味杂陈。想他执掌幽冥万载,什么穷凶极恶、诡谲狡诈的魂魄没见过?今日竟差点在一个因执念而滞留人间数十载的酸儒书生鬼身上翻了船,最后还得靠这位转世文曲星几句诗给打发了。

    “你倒是会省事。”

    谢长安微微一笑,走到他身侧,目光落在他略显苍白的脸上:“超度亡魂,亦是功德。颜公子耗费神力探寻真相,谢某不过略尽绵力,助其安息罢了。”

    “咳,”白无常轻咳一声,打破了沉默,他凑到阎王身边,小声嘀咕,“君上,您刚才那招魂术……是不是年久失修,有点……嗯,定位不准?”他挤眉弄眼,试图用调侃缓解自家老大显而易见的尴尬。

    黑无常站在门口,闻言冷冷地扫了白无常一眼,声音低沉:“休得胡言。此地魂灵碎片混杂,气息干扰,招错残魂情有可原。”他虽是在为阎王辩解,但那面无表情的样子和硬邦邦的语气,听起来反倒更像是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

    阎王的脸更黑了几分。

    哪吒幻化原型,在一旁捂着肚子,笑得几乎要打跌:“哈哈哈!阎王老儿,你也有今天!招个魂都能招来个话痨,你这幽冥之主的招牌怕不是要砸在这青云书院了?”他滚到桌边,用小胖手拍着桌面,幸灾乐祸之情溢于言表。

    阎王额角青筋一跳,深吸一口气,告诫自己莫要与这小屁孩一般见识。眼下正事要紧。他目光转向桌上那枚阴气森森的噬魂墨,以及谢长安刚刚挥毫写就、墨香犹存的诗稿,沉声道:“够了。闲话少叙。”

    他拿起那枚噬魂墨,指尖传来的阴寒刺骨之感让他眉头紧锁:“柳絮才所言,‘三人成阵,文心被窃’,结合此物,以及各地上报的读书人魂魄异常案件,几乎可以断定,有一个庞大的邪阵正在运作。其核心,便是窃取、吞噬读书人赖以立身的‘文心’——亦即他们的文气、才思乃至部分魂源。”

    谢长安微微颔首,接口道:“文心乃读书人精神气运所系,一旦被大规模窃取,轻则才思枯竭,科举无望,重则魂魄受损,变成浑浑噩噩之行尸走肉,甚至如那学生一般,直接被拘走魂魄。长久下去,文脉受损,国运必将衰颓。此计……甚毒。”

    他的声音依旧平和,但眸中已凝起锐利的光芒。作为文曲星转世,他对文气、对天下读书人的命运有着天然的感应与责任。

    “青云书院,汇聚江南文气,乃是重要的文脉节点之一。以此地为阵眼,确实能事半功倍。”阎王指尖敲击着桌面,发出笃笃的轻响,“后山结界,张昀院士的横死,线索都指向那里。”

    白无常摸着下巴:“所以,张昀院士是因为发现了这个秘密,才遭了毒手?‘三人成阵岂可妄动’、‘文心被窃祸及苍生’,很可能是在与幕后黑手对峙时所说?”

    “可能性极大。”黑无常言简意赅地肯定。

    “那还等什么?”哪吒摩拳擦掌,一双大眼睛里闪烁着兴奋的光芒,“直接杀去后山,掀了那劳什子结界,把布阵的龟孙子揪出来揍一顿不就完了?”

    阎王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莽撞!若那结界如此容易破除,张昀何须殒命?布阵之人既能悄无声息地窃取文心,杀害院士,其实力与谋划必定非同小可。贸然前往,只怕打草惊蛇,甚至落入陷阱。”

    他沉吟片刻,看向谢长安:“谢大人,你以为呢?”

    谢长安指尖正无意识地在茶杯边缘摩挲,闻言抬眸,眼中是洞察世事的清明:“三太子稍安勿躁。后山结界坚固,内有乾坤,我们强行探查并非上策;而吴老儒生行踪诡秘,与噬魂墨脱不了干系;林墨言文风突变,又与张昀有过争执;两人确有重大嫌疑,但若贸然拿人,恐其背后主使警觉,毁证潜逃或者将整个书院的书生作为人质,毕竟一枚残次的墨锭就差点要了一个正常人的性命。”

    他目光转向桌上那枚墨锭,仔细端详其色泽、质地,又凑近轻轻嗅了嗅那被封印后依旧透出的一丝阴寒气息。

    “此墨虽只是沾染气息的载体,但其阴邪特质鲜明。”谢长安沉吟道,“炼制此物,绝非寻常书生所能为,需特定的原料、场地与知识。吴老年迈体衰,行动力有限;林墨言虽才华出众,但据我所知,其于金石炼丹、旁门左道并无涉猎。他们之中,或许有人提供了便利或动了邪念,但炼制噬魂墨的,恐怕另有其人,或者……他们背后,还有人。”

    阎王挑眉:“你的意思是,我们现在按兵不动,等他们自己露出马脚?”

    “非也。”谢长安唇角微扬,“既要敲山震虎,也需顺藤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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