瞬间松动了。
“老板,拿着吧,大热天的,这一趟真是不容易。谢谢你啦,以后还得光顾你的店呢。我们自己往里搬吧,小区管得严。谢谢啦!”
仲馨也赶忙附和:“谢谢啦!”
“真的不用帮忙?”老板的语气里透着关切。
仲馨也看出老板的不容易,一个二手家具夫妻店,搬货的时候还是临时打电话叫过来的两个小工;老板亲自送货,店里只有老板娘看店。东菊一个劲儿地杀价,老板娘生怕做不成生意,苦着一张脸不停地给老板递眼色,让他赶紧应承下来。
仲馨一脸惆怅地看着货车远去的影子,东菊两手掐腰,笑道:“舅妈,你不用觉得他们可怜。这个买卖,如果不赚钱,他也不会出手。无非就是少挣点儿多挣点儿。夫妻店,总得一个唱白脸一个唱红脸,都是做给别人看的。”
仲馨缓缓地点点头,啧啧道:“也是,要真的不赚钱,早就关门了。说不定人家还笑咱是冤大头呢!”
“给家里那位打电话吧,一桶白漆,三张双人床,一张餐桌,四把椅子,咱仨人总得干呀。”东菊瞅了一眼仲馨怀里的一堆文件,不自觉地瘪了瘪嘴,打心眼儿里不喜欢抱着文件的舅妈,一副畏畏缩缩的样子。东菊怪自己只顾着搭顺风车的事,完全忘了要给舅妈买一个手提包。她中途装作上厕所,去路边的小卖部买了饮料和水,眼睛还瞥了瞥堆在门口落了灰的红格子布包——不知道被闲置了多久,表面已经褪了色。
小区保安室里的人又适时地出现了,刚才做了拦路虎,趁着仲馨几人说话的工夫隐了身,现在看着就剩两位女士,赶紧露了脸,满脸堆笑地解释这是封闭小区,外人不让进,但是内部可以搭把手。东菊听了,瞥着眼问这服务是不是包含在物业费里面,那人一脸谄媚地说这是肯定的。东菊回头看向仲馨征询她的意思,看到舅妈瞬时愣怔,立马明白,便道:“我就问你是不是含在物业费里的服务!”
那人看着东菊伸出来的手机,怕她录音,便不说话。东菊一挥手:“两包烟,帮我们把东西抬到电梯口就行了。”都是轻巧的家具,两个女人,再加上看似弱不经风的西桦,几趟也就搬回去了。但总得有人看着啊,这年头,总有看见破烂儿想顺一顺的。
话音刚落,呼啦啦又出来五个人,怎么看都不完全像是物业里的人。东菊做了主,伸了两根手指头:“每人一包烟一瓶水,帮忙吧。”里面还装着好几包随身携带的消毒湿巾。
仲馨心下一算,看来这一次注定是要亏。但她又十分纳闷儿,东菊的双肩背包看起来不大,像是不专注学习的中学生书包,里面竟然装了这么多东西。“那些东西是什么时候买的?我怎么一点没察觉呢?”仲馨百思不得其解,东菊已经挥手招呼她:“舅妈,走啊。”
几位大哥说到做到,将东西七零八落地搬到电梯口就作了倦鸟归林,一人一包烟一瓶水,用胳膊擦着额上的汗,三三两两,嘀嘀咕咕,慢慢悠悠地远去了。西桦搭着电梯下了楼,一看大厅里的二手家具,皱着眉嘟着嘴:“呀,这么难看!”
东菊悄悄睨了西桦一眼,漫不经心地说:“知足吧,有收留你的地方,不用风吹日晒,还想怎么样?”
西桦偷偷瞥了东菊一眼,慢条斯理地道:“这还不如打地铺呢,谁知道这都是什么人用过的东西。干不干净无所谓,可别有传染病。”
仲馨心里咯噔一下,正和东菊四目相对,脸上笑得僵硬:“放心,什么事儿都不会有。咱先搬上去,立马消毒——床、桌子、椅子,还有咱仨,一并消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