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去驱逐还不行,因为真的让鞑靼轻骑靠近点燃帐篷以及粮草,柴薪等,明军将士的保温和补给将出现严重问题,结果就是搞得人困马乏。
实在受不了鞑靼人没日没夜的骚扰,出击部队选择回退,结果鞑靼人尾随着就又靠了过来,形成对峙的局面。
总之鞑靼人就是没日没夜地跟你周旋,也不跟你正面交战,但就在距离你几十里的地方恶心人。
你当然可以派出战斗力惊人的枪骑兵与之缠斗,但你刚出营地对方就有意识地后撤,还若即若离,拼命吸引你前出,等你追击兵马精疲力尽,鞑靼人就开始迂回包抄,不断用手中的弓箭交换明军的子弹,其用心昭然若揭。
王越非常小心。
因为他生怕自己成为大明的罪人。
作为曾经成化时期无人能及的军中统帅,王越的胆气和魄力非军中他人所及…但眼下他也在竭力求稳,就因为他手上已有一定军功,一旦之后大军陷入被动,折个一两阵,损失兵将,回去后皇帝是否会给他功赏都是问题。
朝中大臣不可能轻易将功劳给他。
想要功劳,就得在战场上全力发挥,不留遗憾,回去后好跟皇帝请功,甚至获取张峦父子的鼎力支持…除此外几乎没有他法。
作为总兵官的朱永则在积极推动撤兵。
因为这几天的战事他算是看出来了,明军一方看似优势巨大,能以少数兵力与鞑靼数倍于己的精锐对峙,可一旦大明将士这边松掉心底那根弦,被鞑靼人围攻,最后可能死无葬身之地,两万多将士将要暴尸荒野。
“王军门,天气越来越寒冷,满目冰雪,将士们对于北方苦寒之地多不适应,这里没有城塞作为凭靠,如果还要继续打下去,很可能会为鞑靼人所趁。”
朱永这天趁着军事会议结束,单独去跟王越讲道理。、
这也是因为他是军中武职最高者,他觉得自己有资格跟王越对话,“您看现在我军所处的位置,从这里往南,至少得走五百里以上才能进入大明地界,如果要绕道河套,还得多走二三百里。”
王越明知故问:“是因为军中粮草不足以支撑下去吗?”
朱永道:“因为之前自土默特部营地的缴获,目前我军粮草尚不是问题,但连续作战消耗巨大,若这么没完没了地对峙下去,粮草迟早都有告罄的一天,我们还是得多做打算。”
王越摇头道:“没到最后一步,就算啃草根,也得坚持下去…明明当下我军局势占优,鞑靼人甚至不敢与我们正面一战,就此退回去,得被多少人笑话?以后咱们还有出击的机会吗?”
“王军门,您最是体谅下属,其实将士们也愿意跟您一起,为朝廷效死命…要不然,我们使用计策对敌?先假意退兵,等过阴山时,在峡道两侧的山上设伏,等鞑靼人追来,我们突然四下杀出,届时鞑靼人无所防备,岂不是任由我等…”
朱永看似提建议,其实还是变相说撤兵。
按照之前的经验,鞑靼人绝对不会轻易在峡道发起追击,之前朱永设伏,在后面追击的土默特部骑兵就没有上当受骗,而当前对于明军火器厉害之处有着更为深刻认知的察哈尔部将领,自然也不会犯同样的错误。
王越看破了朱永的心思,轻描淡写地摆了摆手,一脸严肃地道:“不到山穷水尽,绝对不能轻言退却。当前的困境其实我早预料到了,心里有所防备,未曾想亲自面对时,却还是心痛莫名,感受到一阵无助和悲凉。”
朱永道:“所以…军门,您有更好的安排?”
“能有何安排?不过是死马当作活马医,力求制造混乱,看看能不能从无序中寻找到破局的机会。”
王越见朱永一脸迷惑,当即解释,“我让王伯安找个机会,带兵突杀出去,在外围游走,策应中军,看看鞑靼人会有何反应。”
朱永赶紧道:“从之前种种迹象看,鞑靼人早有抢夺我军新式火铳的意向,以便仿造…绝对不能给他们这个机会…分兵实不可取。”
王越态度很坚决:“照顾好你自己那路兵马便可,目前各部都不能出丝毫差错,本官已想方设法跟朝廷取得联系,让他们知道我们当下面临的境况。”
朱永好奇地问道:“都到这一步了,还要通报朝廷?”
“有什么难为情的…你以为我不好意思提,是吗?”
王越难得地露出笑容,道,“其实大可不必!此战斩获颇丰,虽非鞑靼小王子的察哈尔本部人马,却都是精锐鞑靼骑兵的首级,还有那么多俘虏,带回去不丢人。”
“是。”
朱永说到这里,脸色多少有些遗憾。
他在想,我本是来跟你建功立业的,奈何关键时候,你宁可相信个年轻人,也不把机会交给我。
不过,好歹吾儿跟着王守仁那家伙分了一杯羹,看这架势,最后论功行赏的时候,只怕吾儿的功劳也会排在后面…
王威宁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