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开店大吉
    叮叮当当尘土飞扬的馆里,赵璇沾了一身灰。

    大动工对周边铺面房屋有影响,赵璇给东边花肆、西边茶馆…但凡挨得近,都送了礼打点。

    拿人手短,吃人嘴软,免了有人去官衙告她扰民。

    太平盛世下,大晋对市律更为重视,给足自由的同时对商贩规范严苛。

    马车驶过动工地界,较之京中各家权贵这辆马车十分简朴,并未引人注目。

    谢渡安犹豫许久,直到车夫路过那处好几回,才喊停要下去。

    他一身崭新的湖蓝袖袍衫,袖口衣摆上是飞鸟游云的纹饰,腰上佩连串玉环,搭上一副俏生生的少年相貌。

    好一世家大族的俊后生模样。

    谢渡安站了没多久,又后悔了想回马车,就听见熟悉声音。

    “你怎么在这儿,要上来喝茶,顺便瞧瞧这里吗?”

    二楼玉窗边,赵璇同谢渡安招手,谢渡安没做声,踱步进去了。

    赵璇头上围着一块遮灰布,穿着粗布衣衫在乱糟糟的里间往一张长板凳上一坐,拿着图样指点铺面一亩三分地的江山。

    里间东西杂乱,板凳只放了一条。

    她招呼谢渡安和自己坐在唯一一条长板凳上,并让人上了壶新茶。

    “你怎么来了?”赵璇问。

    谢渡安心底埋着事,见她面上毫无异色,开口道:“你…这几日为什么不来找我?”

    赵璇疑惑:“胡管事说你犹如顾凯之附身,要在书房闭关作画,叫人不要打搅啊。”

    这的确是当初谢渡安害怕面对赵璇,阻止她来找自己的由头。

    可那时谢渡安也做好书房被赵璇夺门而入的准备。

    谢渡安感到隐隐不对,问:“那日醉酒你还记得什么吗?”

    此言一出,赵璇拿脚指头想也知道谢渡安闭门不出定是另有原因。

    她顿时感觉不好。

    赵璇知道自己喝酒断片,酒品还差。

    别是她干了什么不好的事,才把谢渡安逼去蹲书房里生气自闭。

    “我一点儿也不记得了,是不是我醉酒摔了你什么东西,把你惹火了不想见我。”

    赵璇悄咪咪看到谢渡安脸色不好,试图转移话头,“你要不戴个头巾,头发落灰很难洗。”

    谢渡安坐在板凳另一头,长袍软软搭在满是泥灰的地上,赵璇斜了一眼。

    她眼尖,又看到谢渡安袖口勾了好几条丝,心中对好友有些抱歉。

    在赵璇赤诚目光下,谢渡安嘴里蹦出两字。

    “不用。”

    谢渡安又道:“没摔东西,没发生什么。”

    赵璇对此持疑,看谢渡安有苦难言的样子,她定是哪里惹毛了谢渡安。

    这可是“投资方”兼她在大晋为数不多的朋友啊,不哄两句说不过去。

    赵璇伸手在谢渡安面前晃,五根细白手指上沾了不少灰。

    她跟哄小孩一样,同谢渡安说:“我要是做错了你告诉我,我给你赔礼道歉嘛。”

    “不用。”谢渡安已经心如死灰,平淡着一张脸蛋,看她手指在眼前左摇右摆。

    “用的用的。”赵璇合住五指,又比划一根手指道,“我请你吃满楼的奶月酥?”

    谢渡安:“不…”

    赵璇很快竖起第二根手指:“那请你去运河游船?”

    “算了吧。”谢渡安抬高声音。

    赵璇立马又给出一个赔偿:“那我送你一匹好马,咱俩一块去郊外骑马采青。”

    “…”

    “这应该是你自己想去。”谢渡安忍不住说。

    被连着拒绝三回,赵璇看上去有些失落,合上手掌叹了口气。

    正当谢渡安心软要说点什么,赵璇“啪”地打了个响指。

    “有了。”

    只见赵璇目光微凝,袖口下的手掌朝他翻转、又迅速张开,带着一点点未知的香气朝他袭来。

    顷刻间,方才空空如也的手心里奇迹般多了两朵粉白旺盛的月季花。

    饱满的花瓣直冲谢渡安的脸颊,软软凉凉,花瓣上面还有细小的水珠。

    大脑一片空白,馥郁花香让谢渡安话卡在喉咙里,他自己也忘了要说什么,脸上只剩下呆愣和不知所措。

    刚刚还一脸落寞的赵璇笑眼明亮,嘴角弯弯看着谢渡安道:“我再送你两朵最好看的花。”

    “你别气了,我们不是最好的朋友吗?”

    谢渡安眨眨眼,琥珀色眼眸里倒映着鲜嫩欲滴的月季,不自觉地接过花来。

    朋友…吗?

    脑子钝钝的,谢渡安顺着赵璇的话点头,捧着花看向她。

    “东家,我进来拿拌料!”

    外头进来一个壮汉,走进来几步就和里面两人面面相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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