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起石头曾经说过火云蝎只追会动的东西,蒲芸生也不敢乱动,强忍着不适和大老鼠大眼瞪小眼——这老鼠看起来也是异种,体型比普通老鼠大很多倍,通体金黄,颤动的胡须有种比钢针还硬的感觉,粗长的尾巴上粘着早已干涸的血迹。
厚重而又浓郁的血腥味覆盖住鼻腔,他嫌弃地噫了声。
大老鼠也被这突然出现的东西吓了一跳,追着面前的树枝嗅来嗅去,张开两只牙就要咬。
这可把蒲芸生吓坏了,疯狂扭动身子试图逃离,慌乱间他甚至忘了还能换回人形,感觉到身上的重量越来越重才发现自己被大老鼠的脏爪子给踩住了。
他慌不择路求饶:“别别——大家都是异......我还没活呕——好臭谁......”
赫然出现的刀斩断了“草善被鼠骑”的名场面。
晃过的刀光割裂了大老鼠的脖子,大量乌黑发臭的黑血喷溅而出,头鼠已然分家,像道菜一样摆在地上。
逃过一劫的蒲芸生心有余悸,余光注意到大老鼠的惨状,莫名有些于心不忍,那句“残忍”的想法还没冒出头,瞥见刀主人戳起老鼠头朝他递过来,果断变脸:人才是最残忍的!
步以泉一如既往冷静平淡,“出来,蒲芸生。”
蒲芸生装死。
从看见那把刀时他就知道是步以泉追上来了,脑海里立即浮现出前几日他也曾亲身经历过的场景,完全拿这句话当耳旁风。
出去?他只是长了双叶子手脚就要被当成异种,现在要是当场化形,那他的下场和旁边那只四脚朝天的死老鼠有什么区别?
现在这种情况,他只能赌,赌步以泉是个大傻子,随便杀个老鼠玩玩,刚刚好就救了他。
或许是蒲芸生的心声过于鼎沸,步以泉慢慢蹲下来,被身体挤压过的声音莫名带着丝平和与温情,“监控室有隐藏摄像头。”
见树枝不动,他只得拿刀柄推了推,戳破蒲芸生的幻想,“这片沙地布满了温度感应器。你只要不死只要喘气,我就会一直知道你的动向。”
蒲芸生无奈地翻了个白眼,“你知道是我那又怎么了,反正我不可能和你去研究所接受检查。”
被步以泉发现生存秘密,蒲芸生也不是扭捏的人,身体开始复原。
他刚站定就瞧见了步以泉身后墙上正路过的大老鼠。
大老鼠好似也嗅到了人类的气息,豆粒大的眼睛眨啊眨,猛地跳起来朝着步以泉的脖子飞扑而去。
“小心——”
蒲芸生下意识抬手,掌心窜出的藤蔓穿过步以泉耳侧,一下子将大老鼠打飞了好几米远。
但步以泉好似并不领情,甚至皱起眉,“别喊。”
蒲芸生又气又急,“你!你好心当驴肝肺!你不识好歹!”
远处传来的嘶吼打断了蒲芸生的不爽,他那句没压住声音的惊呼,彻底惊醒了不远处正徘徊觅食的丧尸,尸影绰绰,嘶吼像是此起彼伏的山浪,朝着他和步以泉扑来。
就连刚才他打出去的那只大老鼠,也不知道从哪叫来的同伴,混进了丧尸队伍里面。
蒲芸生哪见过这么些人人兽兽聚在一起,当即有些傻眼,木木地望着那些丧尸朝他扑来,心脏狂跳时他甚至没听见自己喊了步以泉的名字。
“我们走。”
步以泉非常冷静,他一把拉住蒲芸生的手,掌心触及到蒲芸生那双很有质感的叶子手时下意识拿指腹摩挲两下,手感干涩尖锐,但又非常温暖。
而后果断回神,拽着正瞪他的蒲芸生朝着最近的楼层跑去。
突起的暴乱让巡逻的小兵更是惊慌失措,“小蝶队长,丧尸暴动——”
“慌什么!全体注意,全力保护幸存者以及部署楼层!”
蒲芸生不太会跑步,被步以泉拽着往前跑时,只是很僵硬地摆动着手臂跟在他后面。他也尝试过趁乱脱离开步以泉的限制,但被牵的紧,他挣脱几次无果后就放弃了。
当他又一次被步以泉飞起来的超长发丝糊住眼前路时,终于忍不住悄悄骂了句:怎么会有男的梳高马尾啊!还是酒红色的高马尾!
步以泉要去哪里躲丧尸寻出路,蒲芸生根本没有发言权。
但当他再次被飘逸的发丝打脸时终于怒了,直接上手薅了一把,顺手扯下来一把发丝时,也看见了步以泉那张面无表情的脸。
蒲芸生呼吸一滞,云淡风轻地喘了口气,“你头发打到我脸了,很疼。”
“哦忍着。”步以泉扭回头,拽紧蒲芸生的手时刻意用了点力气,听见身后呲牙咧嘴的轻嘶这才松了手劲,眼底闪过一丝连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笑意。
“你放手!我自己能走!用不着你救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