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赔了夫人又折兵
    沈景辞在许清禾从林氏大楼出来的那一刻,就收到了特助的消息。那时他正对着一堆催款单焦头烂额,指尖划过屏幕上“许小姐脸色不太好,林小姐没收支票”的字眼,心里先冒起的不是担忧,而是一丝隐秘的笃定——林清晏果然会刁难她,这样也好,清禾受了委屈,总会更依赖自己。

    他甚至已经想好了说辞,等许清禾来哭诉时,便顺着她的话骂几句林清晏的刻薄,再装作无奈地叹口气:“没办法,她向来这样,我们别跟她计较。”

    可等了一天,许清禾没打电话,也没发消息。他忍不住拨过去,听筒里却传来“正在通话中”的提示音。连续几次都是如此,他心里那点笃定渐渐变成烦躁——[她该不会被林清晏说动了吧?那女人最会花言巧语。]

    正想再拨,财务总监撞开办公室的门,声音发颤:“沈总,账户被冻结了!银行说再不还上利息,就要起诉我们了!”

    家里的事像决堤的洪水,瞬间淹没了他所有心思。供应商的电话、股东的质问、父亲的怒吼……他被裹挟着连轴转,从早到晚扑在填窟窿上,连喘口气的功夫都没有。偶尔瞥见手机里许清禾的朋友圈,她发了张画室的照片,配文“重新开始”,他只当是闹脾气的气话,想着等他稳住局面,随便哄两句就能拉回来。

    毕竟,是他让她去找林清晏的。他算准了林清晏会给她难堪,算准了她最终还是要回到自己身边——这朵“小白花”,本就是他放在林清晏面前的棋子,怎么可能脱离掌控?

    直到一个月后,沈家的危机暂时压下去,他拖着一身疲惫推开许清禾的小画室,却只看到空荡荡的房间。画架没了,颜料瓶空了,墙上还留着挂画的淡痕。房东递给他一个信封:“许小姐说,这是欠您的房租,她走了,去出版社上班了。”

    信封里是几张崭新的钞票,不多不少,正好够付租金。他捏着那几张纸,忽然想起许清禾去找林清晏那天,自己听见的心声——[看她这样,倒不像装的。]

    那时他只当是林清晏的嘲讽,此刻才后知后觉地惊出一身冷汗。原来不是装的,是他从未看懂过她眼里的那点倔强。

    他攥着钞票冲出巷口,想找许清禾问个明白,脚步却在巷口顿住。

    两个穿校服的女孩正举着本绘本,叽叽喳喳地从身边走过,声音清脆得扎耳:“许清禾的《破茧》太好哭了!你看这只小鸟,挣脱锁链飞向云海的样子,简直是我的嘴替!”

    “可不是嘛!她现在签了星光出版社,上个月还上了财经杂志,说要做国内顶尖的绘本作者呢!”

    “对了对了,我听我妈说,她以前好像跟沈氏集团的少爷好过?结果沈家倒了,她反而逆袭了,简直是现实版大女主!”

    “沈氏?就是那个股价跌成狗、被苏家收购了好几个子品牌的沈氏?啧啧,真是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还好许清禾没跟他绑在一起!”

    女孩们的声音渐行渐远,沈景辞的目光忽然被巷口报刊亭的杂志封面吸引——许清禾穿着米白色西装,手里拿着画笔,眼神亮得刺眼,和他记忆里那个攥着信封、手足无措的女孩判若两人。杂志右上角的标题格外醒目:《从“依附者”到“领航者”,许清禾的破茧之路》。

    他下意识摸出手机,想打给助理让他“教训一下这个忘恩负义的女人”,屏幕却突然弹出三条未读消息:

    【沈总,苏氏集团刚刚宣布,收购沈氏海外代理渠道,对方报价比我们预期低了40%】

    【银行发来最后通牒,若本周内未能偿还贷款,将依法拍卖沈家老宅】

    【沈董在医院得知消息,气得再次晕过去了】

    手机在掌心震动,像块烧红的烙铁。他猛地将手机砸在墙上,屏幕碎裂的瞬间,映出他满脸狰狞又狼狈的模样——路过的行人纷纷绕开他,有人悄悄拿出手机拍照,嘴里还念叨着“这不是以前沈家的少爷吗?怎么落魄成这样了?”“听说欠了好几亿,连他爸都住院了”。

    他忽然想起小时候,抢了林清晏的布娃娃后,她哭着求他还,他却把娃娃的胳膊扯断的样子;想起许清禾曾小心翼翼地问“我画你好不好”,他皱着眉说“没兴趣”的样子——原来他从未真正拥有过谁,只是习惯了掌控那些“看起来需要他”的人。

    “她去哪了?”他抓着房东的胳膊,声音发紧。

    “听说签了家大出版社,在市中心开了工作室。”房东甩开他的手,“人家现在可厉害了,上周的儿童绘本排行榜,她的书排第三呢。”

    排行榜?工作室?这些词像针一样扎进他心里。他拿出手机,翻到许清禾的号码,拨过去——听筒里传来机械的提示音:“您拨打的用户已更换号码。”

    沈景辞僵在原地,手机里许清禾的号码还停留在未接通的页面。他忽然想起最后一次见她,她穿着洗得发白的裙子,递支票时手指紧张得蜷缩,那时他以为她永远是那株需要依附他的含羞草,却没料到,她会在他看不见的地方,悄悄长成了能独当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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