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喏,我妈熬的粥,给你带了点。”他把保温桶往床头柜上一放,语气硬邦邦的,眼神却往我手背上瞟,“针打了?疼不疼?”
“还行。”我掀开被子坐起来,注意到他肩膀湿了一大片——外面下雨了。
“逞什么能?下雨不知道打伞?”我没好气地说,伸手想拿桌上的纸巾给他擦脸,手刚抬起来,他就往后躲了躲。
“不用不用,我自己来。”他胡乱抹了把脸,把粥倒进碗里推过来,“快吃,凉了就不好喝了。我妈说这个养胃。”
粥是小米南瓜粥,温温的,甜丝丝的。我舀了一勺,忽然想起小时候,他每次闯了祸被他爸追着打,就往我家跑,我妈总给他盛一碗这个粥,说“吃点甜的,别往心里去”。
“你妈还记得我爱喝这个啊?”我抬头问他。
他正低头研究输液管,闻言含糊地“嗯”了一声。我也没再回他。
粥快喝完时,他突然从口袋里摸出个东西扔过来:“给你的。”
是颗水果糖,柠檬味的,塑料糖纸被他捏得皱巴巴的。我剥开糖纸塞进嘴里,甜味在舌尖散开,像极了小时候他偷偷塞给我的那颗。那时候他总抢我的零食,偶尔良心发现,就会分我一颗糖。
“谢了。”我说。
他没看我,盯着窗外的雨说:“医生说你明天能出院,到时候我来接你。”
“不用,我自己……”
“废什么话?”他转过头,眉头皱得跟小时候一样,“难不成让你一个人拎行李?赶紧吃你的,粥都快凉了。”
我没再反驳,含着糖,看着他笨拙地帮我调整了一下输液管的高度。外面的雨还在下,但嘴里的甜味混着粥的暖意,倒让人觉得没那么冷了。
[这小子,还是老样子,嘴硬心软。可惜就是太蠢了,还偶尔傻比,可惜呀可惜]
刚在心里想完,沈景辞就生气地冲我说到“我好心给你送粥,你竟然背地里骂我?还有上次的事情我还没和你算账呢?”我一脸无辜看他,心想[他又在发什么疯?上次的事明明就是他的错,我还没把许清禾的事透露给沈伯父沈伯母呢?他又开始喊什么?]沈景辞看我这样气急败坏,说:“我就知道你就是嫉妒我对许清禾的爱,你死心吧,就算没有许清禾我,我也不会娶你的。”我不理他,[啊对对对,我就是嫉妒嫉妒]
可笑,沈景辞当真了,邪魅一笑后走出了病房。我没有时间弄清楚他到底在想些什么,明明小时候还正常,长大后就变得如此油腻自大,真不知道许清禾到底喜欢他什么?搞不懂搞不懂,我要去搞事业了。
住院的这两天我也没有闲着,护士刚换完药离开,我立刻摸出藏在枕头下的平板,解锁时指尖还带着点输液留下的微凉。屏幕亮起,密密麻麻的邮件弹出来,置顶的是欧洲分部发来的新能源项目进度表。
“林总,德方那边希望下周视频会议敲定技术细节,时间定在当地上午十点。”特助的消息紧跟着进来,附带一份标注得密密麻麻的谈判预案。
我蜷着没输液的手敲键盘:“把我方的核心专利补充材料发过去,强调排他性条款。另外,让法务部盯紧沈氏和李氏的合作案——他们上周接触的那个矿场,我们提前三天签了意向书。”
想着未来的生活,我的嘴角忍不住扬了扬。沈景辞啊沈景辞,你忙着你的风花雪月,我忙着我的山河事业,本就不是一条路上的人——以前是,现在更是。
窗外的雨停了,阳光透过玻璃落在平板上,照亮了最新弹出的消息:“林总,法国机票已订好,下周三起飞。”
很好,成人礼过后,就是新的开始了。
为了成人礼的顺利进行,沈林两家提前一天正在商讨事宜。我一边看着窗外的玉兰花落了满地,一边听着对面的沈景辞絮絮叨叨说他新认识的那位苏小姐多可怜。心里正算着城西那块地的竞标预算,嘴上却顺着他的话头:“既然你觉得她好,那我往后少与她碰面便是。”
沈景辞立刻松了口气,眼里的感激几乎要溢出来,仿佛我是什么会仗势欺人的恶女。我垂下眼,掩去眸底的讥诮——他大概永远不会知道,他沈家如今能拿到的几个合作,都是我爸看在旧情上,从我们家嘴边让出去的。
旁边沈夫人还在拉着我妈说:“还是清晏懂事,对景辞这心,我们都看在眼里。”我配合地弯了弯嘴角,指尖却在帕子上轻轻敲着:再等几天,等我正式接手财务部,沈家这点情分,也就值这点情分了。
没人知道,我从穿来的第一天就清楚,沈景辞这棵看似茂盛的树,根早就被他自己的恋爱脑蛀空了。而我,从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