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 “…我好像喝多了。”
    “铮”地一声,袁鸣将腰刀抽出半寸,侧身贴紧斑驳的门板,与萧征交换了一个警惕的眼神。萧征无声地移至门另一侧,将沉睡的苏萦护在身后阴影里,对袁鸣微微颔首。

    “吱呀——”

    袁鸣猛地拉开破旧的庙门,山风裹着寒意瞬间灌入,吹得火堆明灭不定。他刀锋般的目光向外扫去,却意外地定格在两张熟悉的、带着惊惶与疲惫的脸庞上。

    “…郭姑娘?”袁鸣愣住,下意识地收刀回鞘。

    门外,正是郭娑与其侍女宝冉。两人发髻微乱,裘裙下摆沾满了泥泞与草屑,在清冷的月光下显得楚楚可怜。郭娑抚着胸口,眼中满是“劫后余生”的庆幸:“袁侍卫!竟然是你们!真是,真是太好了!”

    宝冉也急忙行礼,声音带着心虚的颤抖,目光游移:“参见永宁王殿下,袁侍卫。白天的时候刮了一阵大风,我们与前车走散了,来到镇上寻了许久,幸得客栈掌柜指点,说你们今日进山,这才冒昧前来,望殿下恕罪。”

    “深山夜寒,两位姑娘独自行动太不安全,以后切莫如此。” 萧征眉头微蹙,目光在她们狼狈的形容上停留一瞬,侧身将两位姑娘让进庙内。

    郭娑主仆连声道谢,赶忙向里走去,温暖的空气让她们几乎要喟叹出声。她们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火堆旁那个裹在大氅里、背对着这边一动不动的身影。

    “那是…华容妹妹吗?”郭娑轻声问道。

    袁鸣挠挠头,帮着解释:“郡主累坏了,睡得沉。” 他试图让气氛轻松些:“咱们郡主别看平日里娇气,体力还真不错,走了好几个时辰的山路也没喊苦喊累。”

    郭娑主仆对视一眼,心中暗自不屑。谁还不是身份尊贵的郡主呢?好像他们大朔的郡主,就要格外金贵似的。

    几人围着火堆坐下,萧征的目光却紧盯住苏萦一动不动的背影,察觉到一丝异样。

    “未晚?”他快步走到她身边,蹲下身轻声唤。

    没有任何回应。他伸出手指探了探她的额头,触手的温度高得有些不寻常。

    他担心自己的手凉感觉不准,便又俯下身,用自己的眼睑轻轻贴上了她的额头。

    那一瞬间,庙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郭娑主仆和袁鸣都下意识地移开了视线,或看向火堆,或望向屋顶,各怀心思,脸上的表情都有些许不自然。

    两人肌肤相触的一瞬间,萧征也惊觉不大合宜,可暂时也顾不了那许多了。此刻在他身/下的是个被香粉和胭脂腌入了味的姑娘,独特的馥香充斥着他的鼻腔,她的脸颊泛着病态的潮红,鼻息滚热的扑在他脸上。

    怪不得,这养尊处优的姑娘,客店的枕头都嫌弃不愿沾身的,能在这种环境下睡得这么沉!

    他起身从行李中拿出苏萦的小水壶,回到草垛旁小心地托起苏萦的上半身,柔声哄劝:“未晚,起来喝点水。” 苏萦迷迷糊糊地咽了几口,又软软地倒了回去。

    “袁鸣,给我酒囊。”

    袁鸣忙起身上前,拧开酒囊递过来,担忧地探问道:“殿下,郡主怎么了?”

    “她有点发热。”萧征语气中满是懊恼与自责。

    “啊?那怎么办呀?要不咱们即刻动身,去镇上寻医馆——”

    “应该只是劳累风寒。我们此时动身,也不好找路,白白的耽误功夫,先在这里待到天亮再说吧。”萧征倒了些酒在掌心搓热,然后力道适中地在她的太阳穴上揉按,又拉过她的手,一遍遍揉搓她的手心,试图用这种方法为她暂时降温。

    “殿下,华容妹妹身体不适?让我和宝冉来照料吧。”郭娑也走上前来,毛遂自荐。

    “不必了,倒是——”萧征回头,目光在她身上一扫而过,面露难色地发问:“郭姑娘,你身上的披风能否解下来给未晚加上?她身上发冷,我怕一件大氅不够。”

    郭娑脸上的笑容瞬间有些僵硬,但很快便恢复如常,甚至带着“理应如此”的坦然,微笑道:“自然可以。” 她麻利地解下那件还算厚实的锦缎披风,递了过去。萧征接过,道了声谢,仔细地盖在苏萦身上,将她裹得更严实了些。

    “袁鸣,” 萧征起身走到篝火旁吩咐:“再去捡些柴,把火烧旺点。”

    就在这时,苏萦长长的睫毛颤动了几下,终于悠悠转醒。她见了面前站着的郭娑,竟毫不意外地眨了眨惺忪的睡眼:“郭姐姐,你来啦。”

    烧得浑浆浆的脑子里滑过她最后叮嘱蜜合的话:“她们执意要溜走,你们也别强留,由她们去就是。”

    “哎,”郭娑立刻蹲到她身前,神情关切:“华容妹妹,你感觉怎么样?”

    “挺好的啊,”苏萦吸了吸鼻子,嗅到自己周身弥漫的淡淡酒气,眯着眼醺醺地笑:“我好像喝多了…”

    众人见她烧得说胡话,都有些哭笑不得。只有萧征眉间化不开的担忧,轻轻按住她的肩膀:“嗓子都哑了,少说话吧。”

    苏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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