步皇后早瞧见,宝冉手上抱的就是那天自己替苏萦借出的那匹料子。东西既在这里,能不能痛痛快快地还来又另当别论。走到偏殿门前一回头,见萧征急匆匆地往主殿去了,想必是去给她贺寿的。虽叫他扑了个空,却有两位姑娘正等着他呢。
今晚的节目不算太差嘛。步皇后玩味一笑。
至少有这一出好戏可以看。
未晚,可别给母后演砸咯。
萧征一脚才踏进主殿,待看清了房里的两位姑娘,抽回那只迈的太快的脚已经来不及了。
“未晚,郭娑郡主。你们怎么在这儿?母后呢?”萧征硬着头皮走进房中。
“晋王妃好像不太舒服,母后陪她去了。”苏萦坐得与郭娑隔着老远,两人气氛微妙。
这微妙的气氛他上辈子太熟悉了。浑身的每个毛孔都在叫嚣着:“快逃!”
“既如此,我与众兄弟一起先去看望父皇。”萧征随便找个由头就要先走,临转身瞥见房间正中放着的火盆,疑惑道:“一会儿陛下就要来了,这火盆怎么还放着?”朝门口的内侍示意:“进来把火灭了,端到后面去。”
房中放火盆,是萧弘德的大忌。二十五年前,先皇后和先太子被活活烧死在赤霞宫内,从此宫中不准见明火,取暖只能用地龙和汤婆子。灯罩全是密实防风的,灯座一周皆嵌上一圈水槽。
更何况,玉栖宫正是在烧毁的赤霞宫遗迹上重新修建的皇后寝宫。平日陛下降临之前,宫中都如临大敌地仔细自查一番,不知今日为何出了这样大的纰漏。
萧征亲眼看着一个小内侍走进房中灭火,才走出房门,苏萦也急着跟了出去:“有还哥哥,我有事要跟你说!”
郭娑和宝冉交换了一个眼神。
“这位小公公,”宝冉上前和颜悦色地开口:“可否把这火盆多放一会儿?我家主子才来的路上不慎踏着水坑,湿了鞋袜,借这火盆烘干,一会儿好去赴宴。陛下降临前,一定叫你进来收走。”
小内侍是新来的,宫里的事样样懵懂,今日人手不够,才抽调他上来待会儿照应着没人的空屋子。师傅随侍皇后娘娘,不在身边,皇后娘娘的座上宾他是万不敢拒绝的,只好点点头停了手,驯顺地退了下去。
四下里无人,宝冉一把把那长条盒子丢进火盆中。盆中的火星跳到锦盒上,火苗贪婪地吞噬盒上的衬布。屏息等着门口脚步声传来,主仆俩才同时动作起来。宝冉用脚尖挑开长地毯的边角,装作绊倒,一个趔趄朝火盆摔去。
“宝冉!你这蠢丫头!”郭娑尖叫起来,冲到桌前抓过茶壶企图用茶水扑灭火盆上熊熊燃烧的火焰。
苏萦走进房间,看到的就是这一幕。“被绊倒脱手”的宝冉,急忙爬起来到火盆前抢救盒子,徒手把盒子从火里捞了出来,抓了一手滚烫的灰,烫得轻声尖叫了一声。盒子被丢在地上,一角燎的焦黑,冒着白烟。
“华容妹妹,真是抱歉,都怪我——”郭娑没来得及去看宝冉的伤势,先满脸懊恼愧疚地向苏萦迎过来。
她们演这一出闹剧,苏萦一丁点儿也没相信。
“郭娑!”苏萦气得双目圆睁,怒不可遏地大喊道:“你敢烧我的东西!”
“陛下到!”门前的一声宣,十万火急地叫停了两人的交锋。要命的火盆还明晃晃地摆在房间正中央,陛下轿辇前的金提炉已到院门口。
“马上端下去!”苏萦朝门口吓傻了的小内侍低声喝道:“要是让陛下看见,你性命都难保了!”
蜜合扯了那小内侍一把,他这才醒过神来,冲进房中,急中生勇,把火盆往自己怀里一裹,猫着腰飞跑出去。
房中几人震恐地目送着他远去的背影,心中都为他捏一把汗。
趁步皇后到门前迎接陛下,众人忙着开窗驱散烟气,燎焦的盒子也被蜜合抱了出去,防止在房中散发焦煳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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