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0.“赢了还不走,小心一会儿输个精光!”
洗换的绝佳场所。萧征略一思索,用碎银换了筹码,混入赌客之中,慢慢向里间靠近。帘子偶尔掀动,可见里面是更私密的牌局,参与者衣着光鲜,气氛却更加凝滞。

    “小子,赢了还不走,小心一会儿输个精光!”

    有人冷不丁在嘈杂中扬声断喝一声。

    萧征一惊,回头张望,肩膀就在这时被人不轻不重地撞了一下。

    “哎哟,对不住对不住!”撞他的是个瘦小伶仃的年轻人,点头哈腰,满脸惶恐,手里还抓着几个筹码:“小人没长眼,冲撞了爷!”

    萧征蹙眉,本能地按住放印信的内袋,触手坚实,心下稍安。

    “无妨。”他侧身让过。

    年轻人千恩万谢地挤了过去。然而,就在擦身而过的瞬间,萧征鼻尖掠过一丝熟悉的奇特香气,似檀非檀,混合着一股冰冷的铁锈味,与他怀中那张质心契上残留的气息如出一辙!

    他猛地回头,那瘦小身影已泥鳅般滑入汹涌的赌客人潮,消失不见。

    萧征立刻探手入怀,脸色骤变——内袋中,父皇亲赐,代表他永宁王身份的蟠龙私印已不翼而飞,取而代之的是一枚沉甸甸的筹码。那张质心契,却还好端端地待在另一侧。

    对方的目标明确,只取走了最能直接证明他皇室身份的印信:不必装模作样,我们早知道你是谁。

    那看似冒失的一撞,那卑躬屈膝的道歉,全是精心设计的表演。从他踏入陈记文具,不,或许更早,从他开始调查刑场事件起,他就已落在对方网中。步步引导,层层展示,最终在最适合下手,也最能震慑他的地方,轻易取走了他最紧要的凭证。

    这不是警告,这是宣示。宣示他们对他的一切了如指掌,宣示他们拥有在闹市之中,于他贴身之处取物的能力,更是一种冷酷的嘲讽:看,你连自己的印信都护不住,还想追查我们?

    寒意从脊椎窜上。质心阁不仅存在,其组织之严密,行事之诡谲,手段之精准,远超他此前最坏的预估。他们如同潜伏在京城血肉下的另一套脉络,无声搏动,掌控着不为人知的交易与生死。

    萧征站在乌烟瘴气的赌坊里,周遭的狂热呼喊仿佛瞬间远去。印信丢失,事关重大,谁知道他们要打着他的名号做什么呢?他得马上回到宫里去,向陛下秉明此事。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转身挤出“千金窟”。

    寒风扑面,街上已是华灯初上,快到宫门关闭的时辰了,他必须尽快赶去与苏萦会合。就在这时,他瞥见前方不远处,一个熟悉的,穿着粗布衣裳的纤细身影,正独自缩着脖子袖着手,沿着墙根快步疾行,东张西望地辨路。不是苏萦又是谁?

    他紧跑两步追上她:“未晚,你怎么在这儿?”

    苏萦不可置信地转过头来,待看清他面容,两眼一亮,随即捂着一张冻得通红的小脸可怜巴巴地抱怨:“我的马车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