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赏你,二十个耳光。”
    苏萦目光灼灼,斩钉截铁道:“我要调武卫军!”

    郭娑和梁县令同时震惊地看了苏萦一眼。武卫军是朝廷驻泊京东西路的一支后备禁军,驻地正巧在曹州境内。可是调兵收拾两个小小的地头蛇,杀鸡焉用宰牛刀——

    这边,苏萦倒不为两人的迟疑所动,语气坚定,将心中计划和盘托出:“请梁大人即刻行文,调一队兵马,随我前往锦糖镇。名为‘协查重案,弹压地方’,实则为梁大人您的新政立威。兵锋所至,首要擒拿宋丘、宋昆及其核心党羽,抄检其家,获取罪证;其次,驻军镇场,公开审理此案,让那些受其胁迫或蒙蔽的镇民看清形势,敢有异动者,当场以附逆论处!唯有如此雷霆手段,方能犁庭扫穴,一举捣毁这颗毒瘤,也让曹州境内其他心怀鬼胎之辈看看,新任梁县令,绝非可欺之主!”

    梁县令听完,额角已见细微汗意。他面露难色,苦笑道:“郡主……郡主此法,固然痛快。然,国有国法,军有军规。宋丘宋昆之罪,即便坐实,亦属地方刑名案件,应由县衙差役捕拿、按律审断。武卫禁军,非有‘民变’、‘暴乱’、‘匪患’等紧急情状,或上官明令,不得擅动。锦糖镇之事,目前看来,尚未激化成‘暴乱’。无合适名目,无巡抚、兵备道乃至朝廷的明确调令,仅凭下官一纸文书和郡主一面之词……私调兵马,乃是僭越大忌!一旦有失,或被人参上一本‘擅启边衅’、‘惊扰地方’,莫说下官前程尽毁,便是郡主,侯爷,恐也难免受其牵连。”

    他起身,对着苏萦郑重一揖,语气恳切却坚决:“非是下官推诿畏事,实是职责所在,程序攸关,不得不慎。郡主身份尊贵,又有侯爷手书,下官必当竭尽全力,速查此案,严惩首恶。但这调兵之事……请恕下官万难从命。”

    他的话清晰明确:你们身份尊贵不假,但无朝廷正式职司,仅凭私人信函和口述案情,分量不足以撬动国家军队。

    苏萦眉头紧锁,心知梁县令所言在官场常规下确有道理,但锦糖镇的复杂与危险又非寻常差役所能应付。正思索如何进一步施压或另辟蹊径——

    “梁大人!”

    厅外忽然传来一声沉稳而极具穿透力的断喝。

    花厅门被推开,夜风卷入,一道挺拔如松的身影迈入,正是萧征。他肩头犹带夜露寒霜,眉宇间却是一片沉凝的皇家威仪,目光如电,直射梁县令。

    他上前一步,自怀中取出一方印信,托于掌中。烛火下,那蟠龙钮与清晰的篆文闪烁着不容置疑的光芒。

    “当今陛下第十七子,靖北军昭武校尉,永宁王萧征——”

    “——有无资格,调兵锦糖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