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任何言语在此刻都显得苍白。她只能弯下腰深深一礼:“银子姐,高掌柜,厨子大哥,大恩不言谢。今日相助,苏萦铭记于心,他日必当报答!”
郭娑也忍着腕痛,郑重地行了一礼:“多谢三位仗义相助,此情郭娑没齿难忘。”
“行了行了,别整这些虚头巴脑的。” 银子最受不了这种场面,连忙摆手,转身利落地从车辕上解下一匹马,将缰绳塞到苏萦手里:“这匹马脚力好,给你们代步。赶紧的,趁着天还没黑透,办正事要紧!”
“那你们——” 苏萦握着尚带体温的缰绳,更加过意不去。
“我们还有一匹拉车的马呢,够用了!” 银子笑道:“这辆车本就是一匹马拉的。这一路上把他们俩给挤的,总撞架!”
高掌柜朝她们鼓励地一笑,郑重地挥挥手:“快去吧,少主,郭姑娘,一切小心!”
几人分别后,苏萦和郭娑目送着马车走了好远,才一左一右架起昏睡的老妇人,就近寻了一家看起来颇为体面的医馆。
“大夫,求您救救我姨母!” 苏萦一进去,便换上焦急哀戚的神色,眼中瞬间盈满泪水:“她命苦,遇人不淑,被她那狠心的男人虐待打骂,不给衣食,还把她大冬天赶出家门!如今,如今竟成了这副模样,疯疯癫癫,谁都不认,还会伤人伤己……我们实在无法,只好用了些安神的药让她睡下,千里迢迢带到州府,求您妙手回春!” 说着,她掏出一张数额不小的银票,恳切地塞给坐堂的郎中。
老郎中见多识广,看了看昏迷老妇的凄惨形容,又看了看两个衣着朴素,满面愁容的“外甥女”,最后把那张诚意十足的银票展开仔细辨认了一下真假,这才捋了捋胡子,叹道:“真是造孽啊……先将病人安置在后院静室吧,老夫尽力而为。”
安顿好最关键的人证,苏萦和郭娑心头一块大石落地。两人快步走出医馆,来到系马的木桩前。
只剩下她们两人了。苏萦看着那匹高头大马,又看看郭娑吊着的右臂,有些犯难:“郭姐姐,我可不会骑马呀。你的手又……要不咱们牵着马走过去吧?”
“看这日头都偏到哪儿了?走着去,来得及吗?”郭娑却已走到马侧,左手熟练地检查了一下鞍辔,竟回头对苏萦露出一个混合着英气与洒脱的浅笑,那是经历逃亡与共患难后,褪去了一些矜持与隔阂的真诚笑容。
“小瞧我啊?” 她声音清亮,透着自信:“北漠的女儿,哪有不会骑马的道理?别说单手,便是无鞍,我也能驰骋草原。上来吧,” 她左脚认镫,左手一撑马鞍,竟以一个漂亮利落的动作翻身上马,稳稳坐定,然后伸出手把苏萦一把拉上了马。
“郭姐姐,你能单手控马?好厉害!”苏萦坐定,由衷惊叹。
郭娑帅气一笑:“抱紧了,别摔了你。”
夕阳的余晖勾勒出郭娑骑在马上的挺拔侧影,发丝微扬,明明穿着粗布衣裙,却莫名有种飒爽飞扬的神采。苏萦看得微微一愣,随即也笑了,心中的忐忑被这股豪气冲散不少。她坐在郭娑身后,紧紧搂住郭娑的腰。
“驾!” 郭娑左手控缰,轻磕马腹。骏马迈开步子,由缓至疾,向着州府衙门的方位小跑而去,将医馆、高掌柜和银子的马车、一路的颠沛与惊险,都暂时抛在了身后。
街道两旁的屋舍行人快速向后退去,风拂过面颊。苏萦将脸颊抵在郭娑背上,能摸到她操控马匹时绷紧的结实臂膀,就像她母亲的一样,一下就让她感到安心。
前路未知,但至少此刻,她们在一起,正向着可能的光明,并肩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