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生反应快得多, 闪身挡在苏禾前头, 一把接住沙包, 抬步跨过了老旧的门槛。
“乐生哥哥!”
院子里爆发出孩子们惊喜的叫声,乐生才一进门, 就被几个小豆芽围住, 抱腿的抱腿,扒胳膊的扒胳膊,树尾熊似的团团缠着他。
乐生与他们一同长大, 情分自是非常人可比,这次, 他要跟着秦邝一行回京,即便嘴上装酷,不肯承认,心底里却是实打实地舍不得这些弟弟妹妹。
今天听说苏禾要来慈幼局, 他立即停了往日里雷打不动的功课, 一言不发地跟着来了。
男孩们黏着乐生不撒手, 乐生只好加入了他们的对局, 陪着一块儿扔沙包。
他年纪大些, 身量,力气都不是这几个小豆丁可以比的, 几乎是他加入哪一边, 局势就彻底倒向了哪边。
没争取到乐生的那一队, 被沙包撵着满场跑, 跑完还得捡沙包,不多会儿,便都累得气喘吁吁,哭丧着脸跑来找苏禾求救。
苏禾哭笑不得,她原本好端端地坐在一旁看热闹,架不住孩子们的热情。
她一上场,对局终于发生了改变,再也不是只有一边能得分了,乐生的沙包像是突然失了准头,每次都堪堪擦着边飞过,有好几次甚至直接把沙包扔进了苏禾手里。
孩子们很快就发现,只要躲在苏禾后面,乐生就没法砸到他们,于是不约而同地排在苏禾身后当起了小尾巴。
蓝方的大将不知为何掉了链子,正所谓,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反倒是让红方连续得了好几分。
中场休息的时候,苏禾主动提出了下场,换上旁边蠢蠢欲动的小孩们,她则是往内院去了。
青萍正在内院里教几个姑娘做女工,自她来了以后,孩子们终于不用再顶着一脑袋鸡窝头四处讨生活了。
后院里晾着刚洗净的床单、被罩,姑娘们各个干净齐整,乖乖地围着青萍坐在长炕上,看她拿着小绣棚在上头绣芙蓉牡丹花。
苏禾靠在门廊外没进去打扰,青萍洗尽铅华,布衣荆钗,豆蔻年华的女孩如栀子花一般清丽婉约,阳光落在她穿针的指尖上,青葱玉管,白皙剔透。
她同孩子们说话的时候,眉目低垂,嘴角噙着淡淡的笑意,阳光落在她身上,都仿佛变得轻盈温柔了许多。
可以看得出来,青萍对慈幼局的孩子们很好,小鹿他们也都很喜欢这个什么都会的大姐姐。
青萍最先注意到了门外的苏禾,搁下绣棚,放了孩子们出去踢毽子,自己则是拉着苏禾进屋喝茶。
“小姐,这是我前日按照您给的方子煮的苹果茶,您尝一尝。”
苏禾唤住了忙前忙后,倒茶水端果子的青萍,将一个小木匣子放在了她的手里:“这里头是桂溪坊的两张地契,还有我攒下来的五百两银票。”
“不不不——”
青萍连连摆手,推拒着不肯收:“小姐给了我容身之处,已是莫大的恩惠,怎么好再收您的东西,青萍有积蓄的,您放心。”
苏禾笑了笑,将小木匣放在了炕几上,握住了青萍的手。
“我不日就要离开南乐了,这两处宅子你留着傍身,租出去或是开一个铺面,一年也能有些收入,你一个年轻姑娘带着这么多孩子,我明白其中的不易。”
“孩子们渐渐大了,吃饭穿衣,读书女工,都是花银子的地方,你从前的那些积蓄,哪里能够呢?这些我也用不上了,不如把它们交给更需要的人。”
“这世道对女子本就艰难些,虽说金银财帛不是万能的,但倘若手头上宽裕了,也就多了几分底气,不是吗?”
两人说了一会子体己话,门外突然传来轮椅“吱呀吱呀”滚动的声响,一抹月白色的衣角出现在了屋外。
许允润握着轮椅旁的木轴,轻轻地叩响了门扉,他见苏禾也在,苍白的面色上露出腼腆的笑容。
“苏姑娘。”
“许大夫?”
“开春回暖,昼夜温差大,易感风寒,我在后厨熬了九味羌活汤,苏姑娘不妨也来喝上一碗吧,有益于祛风散寒。”
许允润坐在轮椅上,他的双腿依旧无法动弹,人也是肉眼可见地消瘦了很多,不过精神总算是好了一些,又变成了那个温润儒雅的许大夫,只是眉宇间多了几分清苦之色。
许允润没有进屋,他说完之后便欠身行了一礼,自己转动着轮椅慢慢离开了,苏禾往前迈了一步,被青萍拉住了手臂。
“小姐,先生伤了腿之后,不大愿意让旁人帮忙,但凡是他力所能及的,他都只想自己做。”
苏禾默了默,了然地点头,看着许允润缓慢地操作着自己的轮椅下了台阶,幸好,从前的于嬷嬷上了年纪,腿脚不大爽利,慈幼局里的台阶旁,都修了小矮坡。
“许大夫怎么来慈幼局了?”
“许大夫前不久带了草药匆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