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晨她起得晚,阳光从头顶洒下来的时候李学武早就离开了,她可以在疗养院玩一整天。
如果想下山,可以坐这里的班车,一个小时一趟,不过大冷天的,城里反倒没有这里好玩。
红钢集团在这一处疗养院投入了大笔的资金,不仅建设了疗养体系,还开发了滑雪场、温泉池、垂钓湖以及野味森林等等。
每年集团都会组织劳动模范、先进生产者、生产标兵以及先进科技和文化工作者来度假区疗养,周期一般20天到30天。
还有一些长期高强度在一线岗位上的老工人,工龄长、贡献大,身体损耗大,无严重疾病,集团也会安排休养。
除了这种荣誉休养,疗养院日常接待的都是医疗休养,这种的需要医院诊断。
但也有个前提,必须是企业的正式固定职工,具有劳动保险的那种,学徒、临时工、合同工一般没有资格。
红钢集团取消了学徒制,也没有临时工,唯一比较特殊的就是劳服公司贸易公司的那些人。
不过贸易公司里的都是年轻人,还没有到疗养的年龄和情况,不需要考虑。
医疗疗养都有哪些要求?
职业病:比如说矽肺、尘肺、高温作业、风湿、关节炎等工矿常见病,优先一线重体力岗位工人。
红钢集团这种情况就比较多了,尤其是冶金厂和轧钢厂靠近锅炉的工种,常年都是挥汗如雨的状态。
慢性病:神经衰弱、胃病、心脏病恢复期、慢性气管炎、外伤後遗症,不适合住院,但需要长期休养调理的。
再就是大病出院之後,身体虚弱,医生建议疗养的情况。
当初易忠海受伤,红星厂就给派发过疗养证,只不过易忠海的身体遭不住,也担心老伴一个人在家,所以没有参加。
当时红星厂给出的疗养证并不是来钢城,那时候还没有这一处疗养院呢,是集中疗养的那种,在北戴河。
人人都想疗养,但更多人更希望自己是通过荣誉来疗养的,毕竟生病的滋味可难受。
具有独立疗养体系,对於一个企业来说是多麽的豪奢,一般单位可支撑不起。
红钢集团有三个联合医院,都是比较先进,规模很大的,尤其是京城那一处。
再加上这一处疗养院,七万多人的职工,这种配置也够合格的了。
因为红钢集团执行的是双套保险机制,既与其他企业一样的劳动保险机制,以及自主选择的医疗保险和其他养老保险等等,配合疗养院更具有保障性。
所以全额缴纳了医疗和养老保险,又赶上年龄第一批退休的职工便能享受到疗养服务了。
红钢集团通过联合储蓄银行发售的保险系统就包括疗养服务,也是支撑疗养院存在的一种变现手段。
集团每年几乎不用拨付多少经费,除非是基础工程建设,或者其他设备设施建设。
周小白能被李学武安排到疗养院来玩,就证明了这套体系的完整性。
钢城有条件的其他企业的职工也可以自费来疗养,这里是对外开放的,只要你能付钱就行。
也正因为如此,所以才有人批评红钢集团过度市场化,不要脸到连疗养服务都能公开发售。
要知道65年以後,绝少有工会自持疗养院,都是归属给了医院,或者直接改成医院了。
这些年疗养的名额紧缺到了一定程度,不是什麽人都能拿到那张疗养证的。
真正恢复疗养体系,还得是73年以後逐步恢复,而且名额依旧十分的紧张,普通工人可轮不到。
但红钢集团坚持住了,给了本单位职工一个公费疗养的机会,而且是相对公平的机会。
要知道疗养期间原工资照发,疗养院食宿大部分由劳动保险基金承担,个人只出少量伙食费或者全免啊。
红钢集团的工会因为「当家的」经常在医院休养,反倒是工作做得越发地公平和公正。
大家都调侃熊本成,说他是老子思想,将无为而治那一套搞得风生水起。
不知道熊本成听了会不会气得脑袋疼,他是愿意无为而治吗?他是无可奈何,无能为力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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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学武下班到家已经很晚了,但於丽依旧在等他。
听见汽车的声音,她放下手里正织着的毛衣,起身迎到了门口。
「怎麽还没休息?」
李学武见她开门,迎着她进了玄关,晚上这会儿天气很冷,雪都冻得咯吱咯吱响。
於丽见他风尘仆仆的,便问道:「怎麽这麽晚才回来?是有应酬吗?」
「滨城红旗造船厂回访。」
李学武拍了拍身上的雪花,跺跺脚解开了大衣的扣子,解释道:「特意绕道来了钢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