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辟地之能,再不济也能移山倒海,瞬息千里,逍遥人世间,穿梭红尘里,看得人心生向往,要么便写什么感天动地的爱情或是友情故事,什么浪迹天涯啊亡命鸳鸯啊。
这些杜钦倒不向往,不过书里提及的各种危险她就算不信多多少少也得参考参考,她到底是个惜命的,就算人生的转折再大,杜钦也不想就此止步,让自己的一生于此戛然而止。
她有很多没做过的事,有很多没读过的书,有很多想去但没去过的地方,有想回却暂时回不去的家,想见却见不到的亲人,她不明白为什么娘要决定送她来这修什么仙,且不说能不能成,就算万一她修成了那估计也早过了数十载了,又有什么用呢,说到底求仙问道这玩意是不是真的都还存疑,但既然娘决定送她来了她便认真学,既来之则安之,况且那日她们那么伤心,多半是有难言之隐,她就算想替家里做些什么必然也会被娘和姐姐拼命拦着再把她推远,眼下最好也是唯一的办法就是老老实实按着娘的安排走。
她是知道家里出了事,但事实上对于家里到底出了什么事,严重到什么程度,杜钦其实是一无所知的。
杜钦只恨自己前十几年太过天真矇昧,如今家里出了事,她非但帮不到一点,反而还跟个包袱似的被扔了出去。
“往后再也不能如此了”她喃喃自语了一句,下意识摩挲着怀里的剑,但愿它能帮到她,就算帮不到,前路漫漫,一个人走未免太过寂寞,不如同它搭个伴,好歹也能给她些许慰藉。
“这么说来还得给你取个名字,叫什么好呢……”
杜钦看着怀里的剑有些发愁,书里都是这么写的,修仙或习武之人拿到兵器,往往要取个名字,才算建立起联系,有运气好的日后甚至能互通心意,孕育灵识,开灵智,生器灵,杜钦忍不住开始想象怀里的铁剑其实有着不为人知的显赫身世与传奇过去,红尘沉浮千百年可惜无人识得,直到被她买下之后一如千里马遇伯乐——杜钦摇摇头,有点扯淡了,她哪来这么好的命碰见这种事,这就是把普通铁剑而已。
她的目光瞟向窗外那棵柳树,现在已然是深秋了,秋风萧瑟,那柳树枯黄的枝叶被吹得随风乱舞,好生可怜,要是到了春天就好了,杜钦心想,她又看了眼怀里闪着寒光的剑,随后抬头望见了冰冷的明月,不远处的群山乌黑一片看不清楚,但她知道那些山都同她窗前的柳树一般枯黄干寂。
要是春天就好了,杜钦心想,到时候万山发青,入目尽是盎然生机,多好啊。
她突然福至心灵,再度低头看了眼那剑。
“叫你望春好不好?算了,反正你也回答不了,我就当你同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