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魂会沉默很久,然后突然没头没脑地说道:“活的久了,自然就知道了。”
“嗯……”程知雨已经能很熟练地理解他的意思,于是她认真想了想,“我以后也会知道这么多事吗?”
那她也会讲给爹娘和姐姐听。
“你先活过活人再说吧。”碎魂说,“而且我怎么说什么你都信,关于那些鬼的事,要是我骗你呢?”
“你不会骗我。”程知雨灿烂烂地笑,窗外的阳光撒进来,折射在蒸笼冒出的水汽里。这光慢慢隔绝开两人,她的声音还是坚定,又势不可挡地传入了碎魂的耳中,“我们是朋友,朋友是不会互相欺骗的。”
“……”碎魂轻笑着摇摇头,撇净脑袋里的往事,“蠢成这样,别哪天被人坑死了都不知道。”
“你说什么?”程知雨是真没听清。
碎魂指指外面的太阳:“我说你快赶不上你姐姐散学了。”
“想的太简单了小姑娘。”碎魂再度开口扯回程知雨发散的思绪,他竖起食指晃晃,“恶鬼寄生在人的身上,是会完全掌控此人的。所以,你姐姐认识那人之后的种种事情,都是这恶鬼所做。”
程知雨似懂非懂:“那阿姐喜欢的是恶鬼?”
这可不妙。
程知雨发愁地托起腮。
“不一定哦。”碎魂道,“他的真实样貌可谓青面獠牙,丑不堪言,若你姐姐只是单纯喜欢恶鬼现在的皮囊,也并非不可能之事。”
程知雨听出他话语中的嘲讽之意:“喂,不许你这样说我阿姐。”
“啧。”碎魂不屑地转过头,“我可活了百年,这种事我见得多了。”
“那你活的百年间,也有和我一样,可以和你说话的人吗?”
“……”
碎魂哑口无言,因为真的没有。
“你看吧。”程知雨站在他面前,仿佛一个活生生的例子,“你没见过的事也很多。”
“那是因为你这样的人本来就少见……”碎魂小声嘟囔,感受到程知雨投来疑惑的目光后,他轻咳两声,正色道,“走吧,去会会那只鬼。”
程知雨下意识跟着碎魂走了两步,才反应过来,问道:“我们要怎么找到他。”
碎魂的手指停在半空:“气息。”
程知雨眨眨眼:“什么气息?”
“就是气咯。”碎魂的手指在空中晃晃,“活人呼出的气是红色的,而恶鬼的气,是黑色的。”
碎魂装作无意地看过来:“你其实能看见吧。”
程知雨慌乱地咳嗽两声:“走,走吧!不是要去会会那只鬼吗!”
碎魂看着她同手同脚地走出房门,浅笑着挑挑眉,身形微晃,跟了上去。
程知雨有时候会故意装不知道的样子来试探他,他对于这个并无芥蒂。老实说,要跟一只来路不明的鬼坦诚布公,才是真的蠢货。
“唉阿雨,你要出门啊。”程知雨路过院子的池塘时,正好让来串门的展舒和还在发呆的程轻徽瞧见。
见程知雨点头,展舒提着翠青色的衣裙,小跑着上前把住她的手腕,装模作样地低声道:“很急吗,不急的话我带你和你阿姐去看看热闹。”
程知雨还没想好怎么婉拒,碎魂开口道:“去吧,不影响。”
“这和那只恶鬼有什么关联吗?”程知雨在心里叫他——碎魂寄宿在她体内,所以有时候并不需要用嘴巴来对话,“而且,你刚刚是不是说我小话了。”
有时候这样也不是很方便。
“没有啊。”碎魂闭着眼说瞎话。
程知雨不服气:“你明明……”
“先答应。”碎魂打断她的话。
程知雨迎着展舒的目光,笑着点点头:“好呀。”
后者高高兴兴地拉着她跑到程轻徽旁边:“你阿妹都说要去了,一起呗。”
程轻徽还是摇头:“我头有些疼,就不去了。”
展舒撇撇嘴,也是应下。程知雨则关心地上前摸摸她的额头:“那阿姐好好休息,我们回来给你带街口的桃酥。”
程轻徽的眉头这才舒展些:“不用,等热闹散了,天也黑了,你多加小心,快些回来。”
程知雨笑盈盈地应好,展舒已经在她俩说话时率先到了马车里。
“你们姐妹感情真好啊。”展舒靠在车窗沿,突然没头没脑地来了这样一句。
程知雨想了想,回道:“阿舒姐姐也有个妹妹吧。”
“她。”展舒冷笑一声,“我倒是想和她关系好,不过有姨娘一直给她胡乱教导,恐怕我这辈子也不能好好和她说句话了。”
程知雨被惊了一下,她鲜少听展舒的家事,冷不丁砸出这样的事,一时不知道怎么回应。
或许是看出了程知雨的不自在,展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