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时,也有着她是灾祸之源的说法流传在难民之间。
这话自然是能传到程家人耳朵里的。
传闻正在放粥的程轻徽小姐闻言冷哼一声。
盛粥的勺子让她砸在木桌上,发出的声响极大,她说:“觉得我妹妹是灾祸,是厄运的,我自然管不了你们的嘴要怎么说。”
她停顿一下,眼睛往前面扫了扫,挑挑眉,又道:“但是,相信这说法的,往后就别来喝粥了。毕竟你们认为上天都可以因为她的眼睛不下雨。”
“那你有几条命够她克的。”
“啊呀。”与程轻徽同行的好友展舒眼尖,率先冲程知雨打招呼,“阿雨,又来接你姐姐啊。”
程知雨慢慢地点头,往上抬了抬点心匣子,冲来人笑道:“嗯,我带了糕点,阿舒姐姐要尝尝吗?”
程知雨从小时那场高烧后,反应迟钝脑子也不甚聪慧,跟不上学堂的授课。于是在夫子劝说下,便回家由程夫人教导。
程家夫妇平日忙碌,程轻徽主动提出来教授自家妹妹。
程知雨对于学堂课业的繁重程度深有体会,却也不便拒绝姐姐好意。
担心对方身体吃不消,就只能在厨房仔细琢磨补食糕点一类。
好在家中对于学业要求不高,两人的教学也算清闲。
“对呀,有妹妹就是这样的。”慢展舒一步的程轻徽笑眯眯地抬手,按住她要伸向点心匣子的手,“展小姐,你家什么时候吃不起点心了。”
展舒轻轻‘啧’了声,抱怨道:“喂,你连珍品斋的糕点都能分我,阿雨的我怎么不能吃了!”
程轻徽拉过程知雨的手:“当然不行了,这可是我妹妹亲手做的。”
这话一出,原本打算收手的展舒来了斗志:“哦?”
程知雨的左肩也搭上一只手,展舒笑语晏晏:“阿雨,我刚被先生骂了好难过的,糕点也给我尝尝,好不好?”
这让程知雨回忆起自己被夫子敲脑袋的日子,她感同身受地点点头,抬手就要打开点心匣子。
展舒满含期待的脸却被程轻徽轻轻一掌推开:“你少来了,先生骂你是你昨日功课做得太烂的缘故,你少出去吃吃喝喝就不至于被骂了。而且这是我一个人吃的,没,你,的,份。”
闻言,程知雨也坚定地合上点心匣子:“阿舒姐姐,等你下次功课拿优了,我会专门做给你吃的。”
“啊——”展舒拉长了音调,“阿雨,先生的要求多高你又不是不知道,等我能拿到优,你阿姐估计都成状元了吧。”
程知雨想了想,认同地降低要求:“那等你下次功课过关了,就做给你吃。”
展舒悄悄抬眼看了看程轻徽,见后者没有反对的意思,顿时喜笑颜开:“好啊好啊,那说定了!”
程知雨率先上了马车后,程轻徽冲展舒做口型道:“想都别想。”
展舒哼笑一声,也回敬她:“等着瞧!”
程知雨看着坐到窗边的阿姐,放下书卷,戏谑地说道:“阿姐今天也要看他吗。”
程轻徽在她额头一弹:“小孩子别打听。”
车窗帘子在路过集市时被掀开,程轻徽看向的地方空荡荡,她有些落寞地放下。
今天,也没有来。
看见阿姐放下的帘子的动作,程知雨了然地从书后面探出双一红一黑的眼睛来:“今天也不在吗。”
“嗯。”程轻徽看着神色无常,不断摩挲衣裙的手指却出卖了她。
“阿姐为何不直接去他家质问?”程知雨指的是她被放鸽子后,从来就只路过时遥遥地看去一眼。
“……”程轻徽闻言抬手将她的书往上抬抬,盖住她的视线,“打听这么多,我上次让你练的字写好了吗,再让我看见你的歪歪扭扭的字,我就让阿娘扣你的零用。”
“!”程知雨不吭声了。
程轻徽满意地收手,继续心不在焉地盯着车窗浅蓝的帘布。
闹市后的小巷。
巷口处穿着粗布衣裳的男子匆匆窜过,险些撞倒路过挑着扁担的老人。
老人心有余悸地靠在墙边,冲着男子的背影大骂:“你急着送死啊!”
他放下箩筐,捡着散落到地上的白菜。
有一颗滚得格外远,老人一边嘟囔着:“怎么会掉到这里。”一边走上前。
这下让他知道了那人为何跑得这样快了——在层层堆叠的箩筐后面,交叠躺着数位衣着华贵的人。
最上面女子的尸身尚且能辨,但四周蝇虫环绕,不难看出这里的人已经死去多时了。不过靠到这样近后,没有闻到丝毫臭味,也难怪没有人发现。
老人踉跄后退不及,猛然跌倒在地:“死,死人了!”
不远处的房顶,半蹲在此的布衣男子托着腮,淡然看着下面急慌失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