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弯腰抱过这个孩子,又被过高的体温烫了一下:“真是造孽啊……”
“夫人!”婢女从旁边举着一株草药过来,“您瞧,这是不是崔大夫要的……天呐!”
婢女吓了一跳:“这荒山野岭的,哪来的孩子?”
妇人道:“不知道哪来这么没良心的人。翡玉,你快些回府上知会老爷一声,对了,把崔大夫也叫来,这孩子还发着烧。”
翡玉连忙应声,拉过一旁的马,骑着先行下山回府。
妇人到府时,一头花白头发还凌乱着的崔大夫也跟着前后脚到了。
他皱着眉接过襁褓:“程夫人,您先去给程小姐煎药。”
程夫人连忙吩咐翡玉下去煎药,程老爷这时也从房走出,他手中还握着卷书:“夫人,我……”
“嘘。”程夫人竖起根食指放在唇边,越过他肩头看向屋内,“阿轻睡下了吗?”
“本来是睡下了,但是她听说你抱回来个孩子,非要看看……”程老爷十分为难的站在一边。
躲在他身后的程轻徽嘿嘿笑起来:“阿娘……”
程夫人头疼地抱起她:“你啊,病还没好全呢。”
“我想看看嘛……”程轻徽趴在程夫人肩头,眼睛眨也不眨地看着屋门。
屋内。
崔大夫收好针,暗自嘀咕道:“这孩子真是命大,年纪这样小还烧了不短的时间,居然还能好转……”
他忽然目光一凝:“这是……”
‘啪——’
屋门打开又关上,崔大夫挡住要进去的程轻徽,严肃地看着程家夫妇:“那孩子是个异瞳,而且她生命力顽强成这样,我怀疑她是极阴体质,非常容易招惹孤魂野鬼,和命运多舛的凶恶之徒。”
“这……”程老爷看向程夫人,他倒不是不愿意,程家完全养的起这样的孩子,但是家中还有尚且年幼的独女。
“……”程夫人蹲下身,拉过一直想往屋子里钻的程轻徽,说道,“阿轻,娘问你,如果妹妹她和我们不一样,而且会让你像这次般一直生病,你还愿不愿意让她住在家里?”
“不一样?”程轻徽不太理解这句话,“哪里不一样?”
“嗯……”程夫人想了想,“她的眼睛,是两种不一样的颜色。”
“哇。”程轻徽眼睛亮了亮,“我们的眼睛只能有一种颜色,她能有两种,妹妹好厉害!”
在场的三个大人一愣,齐齐笑起来。
崔大夫也顺着胡子:“是我多虑了。不过程夫人也不必过度担忧,这样的说法也只是我闲来无事在某本书上瞧见的。”
崔大夫又想了想,‘啪’地一拍掌:“想起来了,是前朝某位废太子写的,传闻中,他就爱钻研这类志怪,满嘴鬼神,整日疯疯癫癫的,不可全信不可全信啊,哈哈哈哈哈。”
程老爷前去送崔大夫,程夫人摸着程轻徽的脑袋,问道:“阿轻想去看妹妹吗?”
“好啊好啊!”程轻徽推开门,凑到摇篮边,小声道,“妹妹,妹妹?”
“阿轻,你小声些。”程夫人走在后面合上了门。
屋外还在下雨,瞧着没有要停下的趋势。
“阿娘,妹妹的名字是什么?”
程夫人坐在桌边想了想,道:“她既是雨天来的,那便叫知雨罢。”
“知雨……”程轻徽小声念着,“阿雨,我是姐姐。”
仿佛是为了应证什么,屋外的雨渐渐停了。
程夫人推开窗户,笑了:“阿轻,你看,月亮出来了。”
高挂的圆月雪亮。
而今夜无异象。
趁着程轻徽移开视线,看向窗外月亮时。程知雨的眉心闪过一抹亮光,又飞快暗下去。
等到程轻徽回头,就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天照二十三年冬。
丽泽书院。
正是散学的时候,门口熙熙攘攘。
在最侧边的位置上站着的姑娘看着十五六岁左右,穿着素色衣裙,双手放至身前,捏着只棕红色的点心匣子。她面庞清丽,额角的发丝被风吹得微扬,低垂着眼,也不难看出,那双眼睛颜色的不同。
旁边有路过的人窃窃私语:“你看她的眼睛,怎么会有一只是红色?真是异类……”
同伴闻言看去,看清那人后,他急急地抽了自己朋友一下:“你怎能对程二小姐说这种话,当初吃她家粥的时候怎么不絮叨人家,当真是粥太稠给你脑子糊上了。”
程家曾在一年前那场旱灾里大开粮仓,让城中不少人得以存活。
而这位天生异瞳的程知雨程二小姐,也帮忙分发过粥。不过她身子骨太弱,来的断断续续。
但那双与众不同的眼睛,足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