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在屋外帝王的脸上,显得愈加黑了。
翁公公站在檐下,抬手擦去额角的虚汗,正要再次让人去问话时。
婴儿啼哭的声音终于从房内传出来。
众人不知是喜是怕,总之皆松了一口气。
哪知屋内禧云娘娘的贴身大丫鬟镜玉忽然叫道:“娘娘!”
翁公公额上刚擦净的汗唰地冒出来:“皇上……”
不等他传话,脸色不佳的年轻帝王已经站在门口:“让开!”
“哎呦皇上!”翁公公低着头,“不可啊,这产房时万万不可闯的……”
‘咚——’
屋门被猛地推开,翁公公退到门侧,稳婆三步并两步上前跪倒在地。
她哆嗦着手抬高掌中的襁褓。
里面的婴儿还在哇哇大哭,不过比起这个,她的眼睛更引人注意——
右眼是与常人没有区别的棕黑,左眼则是仿若被血浸透的鲜红。
皇帝皱紧了眉头,还没说话,一只乌鸟擦着他脸侧振翅飞上天。
翁公公飞快扶稳摇摇欲坠的皇帝,余光意外瞥见那抹鲜红,大惊:“这……”
乌鸟高昂的鸣叫吸引了地上所有人的注意。
它们用力鼓动着翅膀,不合常理地往西边飞去。
而原本苍亮的月色不知什么时候变成血色,它高高悬着,漆黑的云在前聚集飘荡。
这番异象,很快让人窃窃私语:“这是什么情况?”
“皇上。”原本已经歇下的朝平皇后急急赶来,她接过稳婆手中的孩子。小孩大概是哭累了,声音慢慢变弱。
朝平皇后端详着怀里的小孩,诡异的瞳色让她的心也变得不安。
当朝皇帝是反贼,是人尽皆知的事。
此等不祥,那是断留不得的。
“趁这孩子还小,尽快处理了吧。”朝平皇后唤来暗卫,正要交递出去。
一直沉默不语的皇上开口了:“她是,矜儿拼出性命生下来的……”
“想必妹妹也不会希望,后人说她的孩子带来灾厄。”孩子还是被交付出去,朝平皇后道,“以后就说禧云娘娘诞下的,是死胎。”
稳婆此时还跪在地上,朝平皇后将目光挪过去,翁公公立刻了然。
上前将人扶起,并递出一只荷包,悄声嘱咐道:“拿着银子,快些离开吧。记住不要和任何人提起此事。”
稳婆大喜过望,再度下跪,对着皇后皇上连连磕头:“皇后慈悲!皇上慈悲!”
她正欲转身,方才还温言的翁公公忽地从腰后掏出柄匕首。
对方的喉咙瞬间被割出一道极深的血痕。
稳婆睁大双眼,一句呜咽都没来得及出口,便软软倒地。
朝平皇后拿起手帕遮掩口鼻,嫌恶地后退几步到皇上身侧:“快些处理了。”
皇上不动声色地移开两步,被朝平皇后敏锐发觉。
她语笑嫣然地上前,佯装替他整理衣襟,实则暗言道:“这皇位谁都坐得,就看谁坐得更久了。”
话毕,她又温柔地拍拍皇上的衣襟。
‘啪——’
一只飞在最前的乌鸟眼睛遭箭矢捅穿,重重落到的地上,一位年幼的皇子收起弓走到它旁边。
他捧着那只鲜血淋漓的死鸟,冲朝平皇后笑得开怀:“母妃,看我射下来的鸟!”
朝平皇后望着让血染红双眼的乌鸟,也笑。
她扬了扬手帕,道:“多脏啊,给它埋在树下吧。”
‘啪嗒啪嗒——’
两匹融入夜色的黑马从泥路尽头跑出,马上的两人并不交流,其中一人指指旁边看着荒芜的山,另一人立刻跟上。
“……”带着兜帽的黑衣将襁褓放在树下,然后侧手举起剑鞘,挡住了同伴准备刺下的剑。
对方一惊,连连后退几步。片刻后才确定他们后面没有跟着人,不会突然冲出来将他俩乱刀砍死。
他气愤地扯下面罩:“你疯了吗?自己想死别拉我行不?!”
黑衣没言语,他用手背去碰了碰小孩的额头——滚烫一片。
“她已经烧了三天了。”
“所以呢……”同伴嘀咕一句将剑收回剑鞘,又忽然砸吧过味来,忙道,“喂,你要在这种时候发善心?我看你是真不想活了。”
“生死有命。”黑衣只说了这样一句,没再看这孩子一眼,拉着同伴走了。
马蹄声渐渐远到听不见,一缕残魂颤颤巍巍从旁边草地里冒出来,簌地钻入小孩眉心。
她粗粗喘着气,终于放声大哭起来。
惨烈的哭声穿透了密切的雨幕,传到人耳里。
“哪里来的猫在叫……”身着华贵的妇人挎着只竹筐,从树后绕过来,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