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妈妈
    *继子

    小学写关于母爱的作文,别人写母亲照顾生病的自己,再不济也是织毛衣和做蛋炒饭之类。他写母爱是一杯在微波炉里加热过的牛奶,甘甜、馨香,带着母亲手心的温度。

    最后他的作文因为情感充沛,被当众展示出来。

    他在上面念,胃里一阵绞痛,但所有人都知道李青岩爱他。

    在读到最后时,他停了一下。

    「我爱我的妈妈。」

    一股奇异的情感蔓延至他的四肢百骸,他站在讲台上,面红耳赤,后背汗涔涔的,像刚才羊水里泡出来。所有人都可以轻松地说出来那句话,唯有他声音颤抖,细若蚊声,仿佛内心被窥视般彷徨无比。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样。

    只是很难以启齿。

    “我爱我的妈妈。”

    说出口后,他终于松了口气。

    时至今日那句话宛如魔咒,过期的牛奶顺着他的喉咙流进肠胃,李真捂住肚子,脸色苍白地蹲着地上。

    李青岩从房间里出来,看他蜷缩在沙发上,剥下外套后,露出里面印着校徽的白色短袖,抽条过的身体劲瘦修长,上衣无意间被撩开一寸,腹肌勾勒出浅浅的线条,蓬勃而青涩。

    “身体不舒服?”她关心地走近。

    李真发出虚弱的梦呓声,额头上满是冷汗,在她手掌碰到的瞬间,他睁开了眼睛。

    “疼。”

    “哪疼?”

    “肚子。”

    李青岩伸出手,去替他揉肚子,他的肚皮是平的,硬的,摸起来温热。他发出舒服的哼声,毛茸茸的头往她的方向靠近了点,额前细碎的刘海快要挡住眉毛,原本是短发,好像不久前才剪过吧,男孩子的头发会长这么快吗?

    她把另一只手的掌心摁在他额头上,皮肤很光滑,开家长会时,他班上的其他男生脸都长满青春痘,坑坑洼洼,他的脸倒一直干干净净。

    李青岩像个造物主,欣赏着自己的杰作,嘴唇随她,眉骨像他爸爸,呼吸喷洒在掌心,她将手缩了回来。

    李真把头枕在她腿上,两条腿无处安放。

    “你最近上课的难度怎么样?”她找了个话题聊。

    “还行,不难。”

    “嗯,不用给自己太大压力。”

    短暂的交流过后,又是漫长的沉默。

    她做母亲做得敷衍,就连关心的话也找不出几句。

    李真从她身上起来,头埋得很低,后脑勺是修剪整齐的短碎发,蓝色的校服领子遮住了后颈,白皙的皮肤上有颗痣。他抬起头,痣被藏了起来。

    “妈妈。”

    “嗯?”她疑惑。

    两条修长的手臂环住她的脖子,呼吸还是炙热的。以前都是她掌握主动权,现在被他反攻,她心情难免有些微妙。

    可能从打开潘多拉魔盒的那刻起,事情就已经脱离了控制。

    -

    李青岩是天生的高阈值人群,结婚以后,她恰好接触到字母圈,为了追求刺激,养过几个狗虜。她长相还可以,又有人妻这重自带禁忌色彩的身份加持,女的、男的前仆后继,可她要求对方必须简单干净,在那个圈子里,符合她条件的是极少数。

    后来,她自诩清高,不愿意在那个混乱不堪的圈子里继续待下去,火速删光一切,当做无事发生。

    有人对她穷追不舍,企图割腕自杀来博取她的同情,被肖楚柟知道,那人的下场怎样她不得而知。

    因为当过音乐老师,声音条件不错,所以跑去做酒吧驻唱。四十岁还能折腾,染了一头橘黄色的长卷发,每天黑色花纹吊带搭配牛仔裤,在那个光影交错,如梦如幻,音乐还震耳欲聋的地方尽情释放。唱到大汗淋漓,筋疲力尽。

    只是她没想过李真有一天会出现在那里。

    他穿着一身格格不入的校服,别人问他干什么,他说来找妈妈。

    人家说,是妈妈还是y呀?

    同一个意思,不同的叫法,有区别吗?

    当时李青岩正在台上,粉红旖旎的灯光打在她身上,脖颈上粘着打湿的头发丝,汗水变成橘黄的染发剂,顺着凹凸有致的锁骨往下滴。

    穿着极有气质的花纹吊带,唱着过时的粤语歌——曾经风靡一时,如今知道的人寥寥无几。歌词里讲的是爱恨情仇,经她的嗓子一唱,像在听一个跌宕起伏的故事,越听越有韵味。

    李真看得呆住,不明的情愫在胸口发酵。

    他不敢相信那是李青岩。

    还没见过什么世面的小屁孩,满脸通红地站在那里。

    李青岩唱完走下台,一堆人簇拥而上。那些自称是粉丝且被她迷得神魂颠倒的人,纷纷上前,递酒递饮料,有人将一杯血腥玛丽递到她唇边,她见对方是眼熟的女性朋友才接过来。

    酒意上头之后,李真跑来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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