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冥帮要是挑在这个时候找上门……若是屠城……”
孙大夫脸色一变:“来不及!”
“会期将近,现在传出消息说取消根本来不及,而且有件事情十分反常。”孙大夫在定居会稽城之前也是见过大风大浪的,直觉比戴眉山灵敏,他一脸严肃,“分明城中发生了好几条不明不白的命案,那些人脑子估计有点毛病,不但不忌讳,反倒一股脑儿地挤上来,你要怎么拦?”
戴眉山左右为难,只好先放出休会的消息。
没想到消息刚出,立刻有人跳出来反对,还聚集了一堆人马在戴府门前敲锣打鼓,大喊抗议,嚷嚷着必须要擅罪者参加。
孙大夫听得直跺脚,霍安更是心惊胆战,玄冥帮来不来与他无关,但现在无论如何却都走不了了。
他忌惮擅罪者的预言,戴府万贯家财也不敢想了,巴不得离商音竹越远越好。
没想到笑面书生不肯罢休,居然半路拦人,他又不能当众承认与玄冥帮勾结,几番纠结,又灰溜溜跟着回来。
“这样闹腾也不是办法。”孙大夫大腿一拍,提议道,“不如去问问那神棍,他既能判定生死,不如叫他看看。”
孙大夫素来不喜这些神神叨叨的,原是不相信,后面虽知可信,也不想被它束缚手脚。现在,玄冥帮压在头上,外面又闹翻天,让擅罪者提前看看,耆老会究竟开得开不得也就知道了。
*
擅罪者躺在床上,静静听着。
良久,喘了口气,缓缓道:“府君。耆老会……我会如期参加。”
戴眉山还没说话,孙大夫又跳了起来,呵道:“你疯了!”
他骂得唾沫横飞:“耆老会来了多少人,你要他们一起死在玄冥帮手上吗?”
“玄冥帮不会杀他们。”擅罪者说得吃力,“盗指玄冥也不会在耆老会上动手。”
“为什么?”孙大夫惊道,“你又……又看见什么?”
擅罪者摇摇头,只道:“耆老会能安然度过去。”
孙大夫将信将疑,却不再多问。商音竹早瞧出端倪,问他:“盗指玄冥为何会盯上会稽城?”
诸所周知,盗指玄冥这种级别的大盗,寻常银钱财宝根本入不了他的眼,每次他亲自出手,必得是罕世宝物。玄冥帮作恶虽打着他的旗号,但他本人却从不亲自动手。
试想,这小小的会稽城又有什么宝贝值得他惦记?
众人皆一惊,霍安盯着擅罪者手上的铃铛,孙大夫直接对上了他缠着黑布的眼睛。戴眉山面不改色,问:“先生认识盗指玄冥?”
显然,他们都认为玄冥帮的出现与擅罪者脱不开干系。
“不认识。”擅罪者实话实话,“不过与赤狐有过几面的缘分。”
商音竹听出他话里意思:“你是说,盗指玄冥是受赤狐驱使?”
擅罪者点点头,说:“我手上有赤狐的东西。”
“那他为何要杀眉山?”商音竹道,“你把话说清楚……嗯……可以说慢些。”
听到商音竹这句话,擅罪者明显迟疑了一下,他道:“他杀不死府君,府君在会稽城会很安全。”
然而,谈及其他,他却始终一字不说。
戴眉山道:“先生若改变主意,眉山可派人送先生出城。”
商音竹点点头:“如果他们真是冲你而来,你待在这里的确不安全。”
至于耆老会,人都跑了,他们还能怎样?
擅罪者却道:“不必担心,我会去。”
孙大夫又跳脚:“嫌自己命长?非要赶着送死!”
“耆老会一开,他们会问你什么,你自己不清楚?现在城里人心浮动,很明显有人在散播谣言——也不算谣言。”孙大夫咬牙,不悦道,“长命百岁的又有几个,你要一张口就说人家要死,人家能轻饶你?”
孙大夫睨了他一眼,意思是看看你这身伤是怎么来的?但他没说,心知肚明的事,戳穿了也没什么用。
戴眉山显然更加心平气和,问他:“先生果真要去?”
擅罪者点点头。
“府君还记得我说过的吗,死前,我还想看得更多。”
“然后带进坟墓?”孙大夫讽刺道。
画面定格在这里。
*
擅罪者的预言没错,最后一届耆老会虽闹出不少的乱子,却无不相干的百姓因此丢了性命。玄冥帮也没对会稽城出手,城里面原有的八万住民,外来的六万人,共十四万余人,都安然度过耆老会。
因为,会稽城真正动乱是在那一年年末。
戴眉山、商音竹以及擅罪者从此消失。
当年究竟发生了什么?周盈此时一想,觉得这事极有可能与玲珑骨扯不开关系。
一开始的想法渐渐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