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拜帖?”在路上的确听过参加耆老会要拿拜帖,商音竹点头答应,“行,我身上没带纸笔,进城再给你。”
须臾,戴眉山又道:“眉山有一事不解,想向姑娘探问。”
商音竹歪头看他:“什么事?”
戴眉山道:“姑娘方才藏在何处?”
商音竹扑哧一笑:“还能有哪里?我都在树上蹲好久了,可是你们一个都没发现我。”
戴眉山淡淡一笑:“原来如此,怪我眼拙。”
商音竹道:“怪什么,你又不是修者,自然瞧不到。”
想了想,觉得好玩,又说:“这两个匪帮从入夜就守起了,守了这么久,跟石墩子似的一动不动,我刚好路过,就在旁边看了一会儿。”
“他们迟迟不动,实在无聊,我都想走了,诺,你就来了。”
“摆这么大阵仗,我还以为有什么了不得的人呢,结果你打个小土匪都费力。”
戴眉山道:“惭愧,惭愧。”
似想起什么,商音竹猛地收住笑容,认真道:“你是惹了什么仇家,非杀你不可?”
“我也不知道。”戴眉山直摇头,他实在想不起自己还有这样的仇家。
商音竹奇道:“你真是,差点命都丢了,却连得罪过谁都不知道。”
说完,又觉得不对,于是道:“不过的确有种人,你分明没得罪他,他却对你起了坏心。”
目光移到驮着尸身的马背上,指了指:“这是怎么回事?”
戴眉山如实说来,商音竹听了对遇害母子十分同情,却又将严枫骂了一通。
一路上戴府侍卫都各自提心吊胆。现在听她骂了严枫一顿,不免又想起会稽城近日种种怪事以及虚无缥缈的怪力乱神。
一个侍卫道:“今晚有扫把星,姑娘看见没?”
商音竹奇道:“何为扫把星?”
“长星坠尾,便是扫把星。”稍年长的侍卫道,“轨迹由北向南,灾难最终会应在南方。”
“南方?”
一个侍卫抢道:“那不是公室!”
“无忌公室掌权以来,行事作风确实与以往大相径庭。”商音竹摇头,“但公室根基不好撼动。”
戴眉山道:“听那两匪首说,无忌公室近几年越境清匪,不免遭人忌恨。”
“你说那些杂鱼?”商音竹语气颇为轻蔑,“八千金刀卫,他们动不了。”
想了想,又道:“不过这事儿让罗刹海和晴岚山市知道了可不太好。”
戴眉山望了眼天:“姑娘以为祸根在越境?”
“越境?谁划的境,公室与晴岚山市、罗刹海隔着几百里,怎么犯也犯不到它们头上。不过公室先开了头,不可能无的放矢。”
冷笑一声:“那些没主之地就不好说了。”
一个侍卫道:“无忌公室清匪不是好事,怎会不好?”
商音竹没吭声,心里却道:“无忌公室打着清匪的由头,暗行掠地之事,山市主人眼睛不瞎,迟早得敲打敲打他。至于三煞,只怕巴不得水再搅浑些!”
见她不吭声,戴眉山自然明白其中缘由,只道:“不管私心如何,各地匪患确实少了许多。”
“少的只事公室边上的。”商音竹游历颇广,当即反驳,“比如今天那两拨人,金刀卫,除开守在十里槛的三千,还有五千。无忌公室真想收拾他们,他们怎可能逃窜至此?”
戴眉山一惊,压低声音:“姑娘的意思,公室此法,意在祸水外引?”
商音竹直摆摆手:“祸水?他们的份量还不够,鬼知道无忌公室脑子成天在想什么。”
*
入了城,二人分道扬镳,商音竹去河边拿线人。戴眉山则领了侍卫,直奔棺材铺。
棺材铺老板瞌睡都还没睡够,眼睛将闭不闭,迷糊间,只见迎面走来几队人马。心想,估计是来看耆老会的游人。
直到六人六马在棺材铺前齐齐刹住脚,他才发觉今天来了大生意。
定睛一看,马上那个风流儒雅、俊朗无双的不是戴家府君是谁?
棺材铺老板连忙上前招呼。
最近戴家管家醉酒溺亡的事情引起不小风声,预言之事更是以讹传讹,说得神乎其神。
今早刚出炉的说法是,据说那晚守在酒馆外的是路过的是个身披七宝袈裟,颈带一百零八子紫檀念珠的佛陀。霍廉少时离乡,中年丧妻,佛陀不忍他晚年再受苦难,便现了法身,趁夜来提点他。
孰料生死有命,佛陀前脚刚走,霍廉后脚就溺死在河里。
那条河,他一辈子来来回回也走了千数次,可见天意难违。
至于佛陀,法身已现,自然无逗留的道理。那晚以后,也不知到何方云游了。
这种传闻虽不算新奇,但添油加醋,也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