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若渊对那伙计道:“拿壶酒。”
店伙计伶俐道:“可还要其他的?”
周盈想起三摩地尴尬事儿,只道:“再拿壶茶。”
“好嘞,一壶酒,一壶茶。”
“二位客官,这边上坐。”
万两焉了吧唧的,秋天百草枯萎,自买下它,还没正经喂过一顿粮。周盈自小并不过分在意吃食,这时才想起它不是铁打的,叫住那伙计:“你们这可有喂马粮草?”
那伙计早盯住海若渊的大黑马挪不开眼,道:“有,这就牵去。”
说罢,就要伸手去拉那缰绳,谁知手还没触到马绳,就听一声长嘶,黑马健壮的双腿已冲他胸膛凌厉蹬出。
旁边喝酒的,吃菜的,听到这声马吼,纷纷回过头看。
只见店小二连连后退,却避之不及,黑马一脚下来就要踢得他半身不遂。众人暗自为他捏了一把汗。
然而,阿金似乎只是故意吓他,马蹄一蹬,咚地一声,却踏在地上。
海若渊道:“这马性子倔了些。”
店小二听他这样一说,不敢去拉黑马,只牵着万两往屋后走去。
“兄弟,这马不赖嘛。”
背剑一人搭讪道,一双浑浊的眼睛盯着阿金滴溜地转。
海若渊一拱手:“过奖。”
说罢,面对着客店正门坐下。
周盈在他对面坐下,瞅他一脸沉默,心道:“海若渊不说话还好,一开口贯爱阴阳怪气,马效其主,也不好相处。别说是店小二,几日走下来,对自己也是爱答不理的,旁人要想碰,只怕被踢得半身不遂。”
冲海若渊点点头,道:“人可以辟谷,马也能这样吗?”
海若渊道:“它要是饿了自会跟着去。”
二人正说着话,那店小二已提着一壶酒,一壶茶走上来。
海若渊倒了碗酒,却没喝,只道:“鉴湖的酒,不喝可惜了。”
周盈茶已下肚:“喝酒误事。”
海若渊听罢,竟缓缓放下拿酒碗的手,道:“你倒真的喝得下去。”
周盈道:“一杯茶而已。”
周盈喝着店中清茶,听店中客道:“酒是你老命,还喝还喝,你婆娘来抓你了!”
说话的是一个背剑的武者,他对面的人长着张四方的脸盘,一张黑脸已经被酒气逼得通红。但他却不肯放下酒壶,不断往自己喉咙灌酒,正是方才那酒鬼。此时他醉醺醺地道:“怕什么,这酒……好东西。”
“喝……嗝……”
说罢,一碗酒又咕咕灌下。
周盈自顾自饮着茶。
那人醉得昏天黑地,他的同伴却无动于衷,似是习以为常。
海若渊背对那两人而坐,周盈却看得清清楚楚,那背剑的剑客趁那酒鬼醉倒,手已经探向他腰间。
那挂在腰间的……周盈瞳孔猛缩,阎王刺!
阎王刺居然会出现在这偏僻酒馆。
周盈冲海若渊使了个眼色,出口道:“不问自取,是为偷。”声音不大不小,刚好传到那剑者耳中。
他慌忙缩回手。
寻声而去,见一个脸嫩的小子正瞧着自己,怒道:“臭小子,多管闲事。”
说罢,恼羞成怒,一剑刺了过来。
剑还没刺到周盈面前,就被一只手横空劫住。
只见海若渊缓缓转过身,剑尖被他捏着,任剑者如何使劲都纹丝未动。
“你……你要做什么?”剑者惊惧不已。
“还你的剑。”
话一毕,海若渊一松手,那剑者坐不住,险些摔出座。
正不知怎样收场时,忽然又听一声怒骂:“人,人呢,都死哪儿了!”
小伙计慌里慌张跑出来:“客官,有什么吩咐。”
“呸,这酒掺了水,你也拿来糊弄大爷!”
“小店做的是良心买卖,客官可不能乱说。”
那人把腰间长刀一拍:“怎的?赖你不成!”
“不是掺水,酒味怎这么淡!”
那店伙计支支吾吾半晌说不出话。
“兄台,恕我直言,这鉴湖酒喝的本就是一个温和淡雅。”
开口的是一个书生样的男子,冠帽,长衫,长张含笑的脸。
那人一听更怒:“放你娘的屁,你说的是酒还是茶!”
周盈悄悄问海若渊:“他说的不错吗?”
海若渊点点头。
鉴湖酒,以鉴湖的水酿造而成。鉴湖处在终年积雪的云顶峰上,酿酒的水则必须取子月的湖水,历时八年方成一坛酒。因湖水皆是冰雪所化,最是纯净,酿出的酒也最是温和回甘。没想到这偏僻小店里会有如此稀罕物。
那这人就是存心找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