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 不寰鸟(十一)
    乍闻又有人闯上第八槛,金刀卫一时间慌得手忙脚乱,如今人走到面前反而定了心。

    万事抵不过一个“拖”字。

    他们是决计打不过周盈和十八学士,便重整箭队,先将二人拖住。这里是第八槛,等明师或者海若渊来了,他们就是张双翅膀也别想飞出去。

    又是一阵铺天盖地的箭雨,打了一阵,周盈终于察觉不对劲儿。

    决定速战速决,反手要去拔剑。

    十八学士忙制止他,悄声道:“这把剑无论如何也不要拔出来。”

    周盈闻言一顿,之前用布条把剑裹住,就是因为这把剑太显眼,太惹人注意。十八学士如此提醒,话中似乎又别有一番深意,分明认得这把剑。周盈心绪不觉起伏,只是现在被公室围困,又不好当面问他。

    于是只得收手,仍拿着金刀抵御源源不断飞来的利箭。

    这金刀虽不如短剑好使,在周盈手上却用出十二分的效果。只见他凌空旋出一道严密的刀网,将飞箭密密防住。

    十八学士便腾出手,对排好阵仗的金刀卫使力一击。金刀卫瞬间就被拍得七零八落,箭阵自然也难以为继。

    周盈道声“好!”,当机立断,金刀重重砍下,轰隆一声,就在侧边窗上豁出个半人高的敞口。

    低声道:“走!”

    才迈出半步,忽闻背后一阵骚动,剑发出低沉剑鸣。

    察觉到异状,周盈当即抛出墙上火把,照见那刚被豁开的破洞。破洞旁边,一道人影窜进众人视野。

    那人嘲讽道:“真是没用。”

    这话是对着周盈与十八学士说的,骂的却是在场的金刀卫。

    公室守卫,名震天下,素来自视甚高,听那人话语轻薄,以为他无礼擅闯十里槛,正想出手教训教训他。火光一照,乍见那通身发青的死气,如暗夜恶鬼。

    金刀卫脸纷纷变成僵硬的死白。

    “鬼啊!”

    “是恶鬼”

    “是恶鬼!”

    一百一十九年前恶鬼成劫,多少人在恶鬼手里丢了性命。公室深受其害。这些金刀卫早有耳闻,更是怕他怕到极点。一见面便慌了神,队伍还没整顿好,只顾胡乱拔出金刀向三人砍去。

    房子里顿时乱作一团。

    青面人又怎会把他们放在眼里,大手一挥,逼仄的苦牢里莫名其妙起阵风,半面墙的火齐齐熄灭。

    光照一失,金刀卫动作受了限制,不禁迟缓了几分。只见鬼影绰绰,眨眼间青面人杀了四五人,又直扑周盈。

    身后短剑似有察觉,鸣声更响。

    周盈寻着剑晃动的方向,一个突刺,金刀猛地刺入青面人胸膛。

    青面人受了一刀,依旧活蹦乱跳。仗着周盈伤不了他,反而趁机缠上周盈。

    十八学士在旁边干着急,见那青面人死缠烂打,左手胡乱划了几下,不知施了个什么术法,居然将青面人制住。

    周盈快速脱身,几步退到洞口边,道:“快走!”一掌拍中青面人,一掌炸在地上,勉强拖住金刀卫脚步。

    二人将将脱出包围,只听嗖地一声,苦牢外面凭空飞来两支利箭。

    这箭来得极其迅速,不过眨眼,第一支已直冲天灵而来。

    周盈根本没看清是什么东西,下意识拿金刀死死挡下。电光火石间,金刀承受不了利箭威力,哐当一声,碎成两段。

    第二张支箭射向了十八学士,他手里没有武器,处境还不如周盈,只能尽力躲。

    谁知那箭来得十分凌厉,十八学士虽逃过致命一击,面上的黑布却被箭风刮落,面容当场暴露。

    这时,远远地传来一道声音:“来都来了,不喝杯茶再走?”

    海若渊自夜下缓步而来,踩着硬邦邦的石板,一双冷眸阴沉沉盯着二人。

    周盈心道,这人演技精湛啊!脸说变就变。于是他反倒笑了笑,说:“大人,我今儿忙,劳驾让让。”

    海若渊道:“阁下有点眼熟?”

    周盈道:“不熟,更不必盛情款待。”

    海若渊居然笑了笑:“来都来了客气什么,公室牢房许久未有贵客,多住几日何妨。”

    周盈见他突然发笑,反倒愣了愣,又对十八学士道:“难为人家留了座儿,我们一同蹲大牢,刚好有个伴儿。”

    十八学士苦笑:“你还有心思说笑,我可是一点笑不出。”

    果然,海若渊一来,金刀卫便有了主心骨。他们就收拢好队伍,迅速将这间小屋严严实实地围住。

    周盈这生来有股初生牛犊不怕虎的性子,非但没有半点恐惧,反倒越挫越勇。尤其看见海若渊又拉着那张苦大仇深的死人脸,暗暗后悔那巴掌打轻了。

    十八学士瞧他一副跃跃欲试的样子,一阵头疼,道:“你说,是海若渊难缠些,还是金刀卫难缠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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