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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灭了，只在祭台四角各留一盏。

    灯灭一刹那，“山神”又有了动作，他似乎要低身轻抚跪拜的人，却终究没把手伸出。

    众人跪拜的幅度越来越小，到最后，似乎连人最微弱的呼吸的起伏也一起静止了。

    周盈关注着每一个细微动作，心想或许能发觉面具下青色的面孔。

    这时，一旁的十八学士忽然道：“你看见什么了？”

    “救赎与死亡。”

    “你呢？”

    “只比你多两个字。”

    “无力求生与遗恨。”

    周盈看着台上趋向停滞的一幕，道：“两字之差，意义偏殊。”

    话刚说完，“山神”猝然倒下，那张不悲不喜的面庞消失在看者眼中。周盈心上一动，他们其实都看出了同一结局：死亡。

    之后，随着“山神”的陨落，四面的人也随着倒下，似乎更应证了两人的判断。

    但是，不同于“山神”的无声无息，众人跌倒之前用无力的手抓取什么，疯狂挣扎着。

    这就是十八学士所说的无力求生吗，周盈想着，目光移向台下诸人，心绪也由祭台上的故事转向现实。

    台上人扭曲的动作正与那墙上描绘的画面暗暗契合，那么，图画中间腾空的人应该就是“山神”。

    他觉得哪里不对劲，却又说不上来，心中默数，一、二、三，三秒过后，“山神”始终没站起来，本就陷于死亡漩涡中的众人却一一倒下。

    周盈看了十八学士一眼，手却已经握住了剑柄。清冷剑光与灯火遥遥呼应，并不十分显眼。

    他们看到台上一角，那张青色的面孔无声出现，预感被证实了。

    周盈心里没由来一阵失落，他觉得这不应该是结局。

    青面人借着光下的阴影隐没在黑暗中，对着周盈嗤笑，台下众人沉浸在祭台的世界，似乎看不到逼近的危险。他们似乎只把青面人当作表演的一环，完全不知已被人扼住了喉咙。

    周盈见状，剑出鞘三寸，欲捉步而上。

    十八学士知道他要有动作，依旧摇了摇头，示意他别轻举妄动。

    台上所有人都倒下，在村民见惯不怪，外地的人似乎被这种跨越生死的表演震撼，一时不知是惊是惧还是赞！

    周盈看着倒下的众人，按剑的手泌出冷汗，十八学士的阻挠让他不由得犹豫不定。紧张时，那只握剑的手不自觉放下。

    周盈想，原来自己始终不擅用剑。

    于是，他松开剑柄，转而右手捉力，欲发一掌。

    眼见青面人就要暴露在灯火底下时，周盈手上掌劲窜至极点，如弦上利箭，只待一个触发的时机。

    没想到十八学士察觉到他的心思，回身他的握住右掌，牵引着慢慢散去掌上积力。待掌劲散尽一刻，倒下的人骤然立起，分开两路，一共八十八人，拦住了青面人的去路。

    周盈大吃一惊，不可置信地看着十八学士，视线最后又转回祭台上。

    青面人似乎也没意料到骤然变化的情形，待他反应过来，想要离开已经来不及了。

    八十八人严严实实把他围住，周盈在台下看得分明，那青面人奇异的步调穿过第一层人时，八十八人立刻转换阵形，由内向外补充人员，结成漩涡似的阵，将青面人死死禁锢在中间，脱身不得。

    青面人自知步法被识破，恼怒之下，抬掌便要下杀手。偏偏那倒下的“山神”不知道什么站了起来，只见他左手拈法诀，右手持把暗色长刀，一念一转刀，刀峰在第四次转动时发出莹莹的光，伴着一声痛苦的嚎叫，刀尖半数都刺入了青面人体内。

    原来，“山神”那把刀一直就悬在腰间。

    青面人还没发出的一掌只得悬在半空，围着他的八十八人见势极速收阵。将青面人擒住后，他们身形一转，绕到祭台后轰轰烈烈地退场了。

    “山神”收刀入鞘，摘下那张无悲无喜的面容。

    面容之下，是一张年轻男子的面容。含着笑意，姿态从容，丝毫不见拘束，更多了些任侠之气。

    周盈看见那张脸，啊了好几声。

    这……这不是那掌柜儿子？

    病秧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