莺儿的妈如今随宝钗一同过来,帮着宝钗管理内宅。她年龄不小,自然不忌讳这些,因而住了脚在风信身旁听着。风信便笑道:“赵妈妈,我还想着是该请太太的示下,您就过来了。”
说着便对户房的人说道:“这是我们太太的陪房,管家的赵妈妈。我单管太爷的事,后院的事还得赵妈妈知道。”又借着凑上前的动作,笑嘻嘻塞了一把钱过去,“请您老人家打酒吃,也是辛苦一趟。”
户房的人悄悄掂了掂分量,估摸着不少,面上的笑容也真心实意起来。便笑道:“窦兄弟客气,都是在太爷麾下办事,都是应该的。这官邸的修缮、添补等事,一应都是户房在管着,日后太爷和太太有什么需要,只管吩咐我们就是。”
他带着风信和赵妈妈等人一边走一边指点,笑道:“这内宅门往里走,都是太爷的私人住所,日后我们不便常来此处。这大小共有三十来间屋子,俱都打扫干净,只是日常所用之物,还得您这边采买。”
内宅门将后宅与衙门办公之地隔开,东、西厢房及正房以穿廊连接,后面又是一排后罩房。再向后,则是后花园,当中有一片假山池塘,铺着蜿蜒曲折的石子路用以游玩观景。
风信打量了几眼后花园,见里头倒种着不少花草果木,心中暗道此地风光不比京城,但胜在地方宽敞。就是县衙里终究不比自己家里,不好随意施为,凡事还得要户房去做。
他看过大致的地方后,便吩咐下人们将行李箱笼收到仓库中。又将他们日用之物先收拾出来,待分过房后再叫下人们去铺设。所幸这县衙中别的不提,房屋还是尽够的,他们也能住得开。
户房的人交接完,又亲手将钥匙给了风信,才带着人离开。风信便与赵妈妈一同给宝钗回话,请示如何安置房屋。宝钗虽说并未亲眼去看,然而房屋本有规制,她听风信说了形貌便知晓了大概。
她心中暗奇,原以为衙门的人会将她们撂在后院不管不问,叫她们吃个闷亏。没想到这户房的人还挺上道,领着风信和赵妈妈把何处可去、何处不可去以及后院形貌都介绍了一遍。
她低头想了片刻便一一安排下去,要赶在晚饭前将屋子都铺设好。元春也以宝钗表姐妹的名义跟来,见她竟不曾跟苏鸿商量,便说道:“这虽不是大事,终究涉及到妹夫的叔父和兄弟,是不是该问一声?”
元春虽说心系家人,然而她的身份实在敏感,出入贾家容易引起怀疑。倒不如跟着苏家悄悄离开京城,天高皇帝远,再过个一两年,就彻底没人记得她的身份了。因而假托姓王,跟着宝钗一路到了平安州。
所幸薛家跟来的老仆唯有赵妈妈一人,虽是王家的旧仆出身,却是一家子随薛姨妈到了薛家,对王家并不熟悉。宝钗认她是王家的姑娘,赵妈妈反倒误以为是被打了之后休弃回家的,十分怜惜她的遭遇。
她心中感激表妹和表妹夫,也担忧宝钗不注意分寸,与妹夫离心。世间多少恩爱夫妻,都是在这些寻常小事上拌了嘴,又有旁人挑拨,这才渐行渐远。
宝钗听元春如此说,知道她的好意,不由笑道:“姐姐说得是。只是安和是个急性子,又身体康健,想必已经在前头交接,准备走马上任了。便是不急着交接,衙门里怕是也安排了接风宴,回来怕是晚了。我现在安排了,他们晚上回来也好落脚。”
元春听她说得有理,点头一笑。
待房屋收拾好,又将她们日常所用之物都摆设齐全,元春看着宝钗的卧房不由笑道:“你也是性子古怪,我还没怎么见过哪位姑娘夫人的卧房像你这样素净的。妹夫也不见怪,还由着你这样装扮。”
她入目所及,宝钗卧房并没有什么玩器,连帐子都是天青色的罗帐。一旁的桌案上,除了茶奁茶杯,也只摆着一个烟青色的汝窑花瓶,里头插着几株白牡丹。她又笑道:“这样的季节还有牡丹?”
宝钗道:“在家是都是鲜花,如今自然是纱堆成的假花罢了。说来,到了外头才知道,天下竟还有平安州这样的地方。虽说头里管平安州的官吏被查处,但这边的百姓看上去生活不见好转。安和在这里少说三年,也不知能否有些成效。”
那些官吏在此处上下其手,赚地盆满钵满。若这些银子能留在平安州库房内,倒也能补偿平安州百姓,渐次用之于民。只可惜都被上头收走了,这里也彻底穷得精光。安和再厉害,也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没了银子也不好施为。
苏鸿此时,简单与宋云交接后,宋云便笑道:“天色已晚,我在东街的迎宾楼略备薄酒为苏大人接风,不知大人肯赏光否?”
这也是惯例,新官上任,当地的官员及乡绅总要为其接风洗尘。只是接风洗尘虽是惯例,其他的却未必,多有借此送钱送人,讨好主官的。苏鸿有心探探他们的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