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降妖符
    黎茉睁开沉重的眼皮,映入眼帘的是熟悉的、属于她房间的青色帐顶,鼻尖萦绕着浓郁的药草气味。

    她微微偏头,视线还有些模糊,但能辨认出床边围着不少人。

    “醒了!小姐醒了!”素云带着哭腔的惊喜声音最先响起,她扑到床边,眼睛红肿得像桃子,显然哭了许久。

    黎茉的视线缓缓扫过床边众人。

    谢父穿着一身藏青色常服,眉头紧锁,负手而立,威严的脸上带着沉郁。

    谢母则坐在床前的绣墩上,眼眶泛红,手中紧紧攥着一方帕子,见黎茉醒来,立刻伸手轻轻握住她露在锦被外的手,那手心冰凉微颤。

    站在谢父身侧稍后位置的是黎钰,他依旧一身青衣,面容冷峻,只是唇色比平日更白了些,左臂衣袖处隐约透出包扎的痕迹,想必是昨夜恶战留下的。

    而谢垣……他站在床尾的阴影里,穿着一袭墨色长袍,几乎与昏暗的角落融为一体,脸上没什么表情,只一双桃花眼幽深难测,正静静地、毫不避讳地看着她。

    “茉儿,感觉如何?伤口还疼得厉害吗?”谢母的声音带着哽咽,小心翼翼地询问,生怕惊扰了她。

    黎茉张了张嘴,喉咙干涩发紧,发出的声音嘶哑微弱:“母亲……我……还好。”

    谢父沉声道:“事情我们都已知晓。让你受惊了。”他语气沉重,带着压抑的怒火,“光天化日……不,是深夜府邸,竟有刺客潜入行凶,目标直指我谢家新妇,简直是无法无天!”

    谢母握紧黎茉的手,眼泪又落了下来:“可怜的孩子,才刚进门就遭此大罪……承舟下落不明,你又……若是你有个三长两短,我可怎么活……”她泣不成声。

    黎茉心中毫无波澜,甚至觉得有些吵闹,可面上却挤出几滴眼泪,顺着苍白的脸颊滑落,更显凄楚:“母亲别这么说……是茉儿不好,夜里睡不着,想出去走走,才……才给了歹人可乘之机……连累了黎钰受伤……”

    果然,这谢府的水比想象中还深。

    谢父深吸一口气,似乎在强压怒气:“此事绝非偶然,根据刺客身上搜出的令牌和线索,他们是受‘暗影楼’的指使……”

    暗影楼?黎茉在脑中快速搜索系统提供的原著信息,似乎是个拿钱办事的组织,背景神秘。

    “暗影楼向来认钱不认人……”谢母接话道。

    “我们顺着这条线查下去,发现委托他们的,是‘西昆阁’的老板,一个普通商人。他声称是受人钱财,代为转交委托,至于真正的主顾是谁,他一问三不知。”

    线索似乎断了。

    但黎茉注意到,谢父谢母交换了一个眼神,那眼神中除了愤怒,还有一丝更深沉的、难以言喻的忧虑。

    果然没那么简单。

    一个商人,为何要买凶杀她?背后定然有人指使。

    是冲着她来的,还是冲着谢家?或者……是冲着失踪的谢承舟?想彻底坐实她杀夫的罪名?

    谢母轻轻拍着黎茉的手背,像是安慰她,又像是自我安慰:“好在垣儿及时赶到……否则后果不堪设想。”她看向角落里的谢垣,眼神复杂,“垣儿,这次多亏你了。”

    谢垣从阴影中缓步走出,脸上挂起一抹看似温和无害的浅笑:“母亲言重了,保护嫂嫂安危,本是孩儿分内之事。”他目光转向黎茉,语气关切,“嫂嫂受了惊吓,又伤得不轻,当务之急是好好休养。”

    他表现得无可挑剔,就像一个真正关心嫂嫂的好弟弟。

    但黎茉没有错过他眼底那一闪而过的、冰冷的探究。

    他在观察她的反应,判断她是否从刺客事件中得到了什么信息,或者……是否露出了妖族的马脚。

    装,继续装。昨夜那副阴湿鬼样子,现在倒演起兄友弟恭了。可惜,你那眼神里的算计,藏得还不够深。

    谢父沉吟片刻,对黎茉道:“暗影楼这条线,我们会继续追查。西昆阁老板也已扣押审问。你如今伤势未愈,府内守卫我会再加派人手,你安心养伤便是,不必过多忧心。”

    黎茉垂下眼帘,乖巧应道:“是,茉儿明白,让父亲母亲费心了。”

    就在这时,谢垣忽然开口,声音温和:“父亲,母亲,经此一事,光是加派守卫或许仍不够周全。刺客既能潜入一次,难保不会有第二次。嫂嫂毕竟是女子,身边虽有黎侍卫,但总有顾及不周之时。”

    他顿了顿,看向黎茉,笑容加深了些许,眼底却毫无暖意:“不如,由我来教嫂嫂一些简单的防身之术,以及辨识常见毒物、机关的法子。不求嫂嫂能对敌,只求在危急关头,能多一分自保之力,多一线生机。不知父亲母亲意下如何?”

    黎茉心中猛地一跳。

    教她防身?黄鼠狼给鸡拜年。他是想借此机会名正言顺地接近她、监视她、试探她吧?说不定还想在“教学”过程中,找机会逼她动用妖力,好看她原形毕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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