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父谢母显然没料到谢垣会提出这个建议,皆是一愣。
谢母有些犹豫:“茉儿伤势未愈,怕是……”
谢垣从容道:“母亲放心,自然是等嫂嫂腿伤大好之后。初始也只是讲解些理论、识图,无需剧烈动作。待嫂嫂伤愈,再循序渐进。”
谢父看着谢垣,目光深沉,似乎在衡量这个儿子的意图。片刻后,他缓缓点头:“垣儿考虑得周到。多学些东西,总没坏处。茉儿,你觉得呢?”他将决定权交给了黎茉。
一时间,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黎茉身上。
黎茉抬起眼,对上谢垣那双含笑的桃花眼,清晰地看到他眼底那抹不容错辨的、带着掌控欲的幽光。
她放在锦被下的手微微蜷缩,脸上却缓缓绽开一个虚弱的笑,声音轻柔:
“阿垣思虑周全,如此为我的安危着想……我感激不尽。待我腿伤好些,便有劳你费心教导了。”
她看到谢垣唇角勾起的弧度加深了些许。
好啊,谢二公子,咱们就看看,你这“老师”,究竟能教我些什么。
看看是你先试出我的底细,还是我先乱了你的心神。
*
养伤的日子漫长而枯燥。
她的右腿被白布层层包裹,固定着夹板,动弹不得。
每日除了喝下苦得令人作呕的汤药,便是由素云小心翼翼地帮她更换伤药。
剧痛在最初几日如影随形,后来渐渐转为绵长而磨人的钝痛。
黎茉大多数时间都躺在床榻上,看着窗外日光偏移,听着檐下鸟鸣。
但这并未让她闲着,她借着“养病无聊”的由头,向谢父谢母求了些书来看,多是些风物志、游记杂谈。
而黎钰每日都会在固定的时辰出现在她院外巡视,或是安静地守在门外。他的伤似乎好得很快,手臂的绷带没几日便拆了。
黎茉有时会借口询问刺客调查的进展,或是关心他的伤势,与他简短交谈几句。黎钰的回答总是言简意赅,不带多余情绪,但他守护的姿态是明确的。
这是个可靠的保镖,至少目前是。得想办法把他牢牢绑在自己这边,毕竟在这谢府,能多一个助力总是好的。
*
半个月后,黎茉的腿伤好了大半,已能勉强下地行走。
她依约前往谢垣的院落进行第一次“教学”。
黎茉特意选了一身利落的月白色窄袖襦裙,长发用一根简单的玉簪绾起,未施粉黛,显得清爽又带着几分病后的脆弱。
独自赴约,才能让他放松警惕,也方便她……施展。
谢垣的院子中种植着几株苍翠的松柏,即使在春日也透着些许冷意。
她叩响门环,里面传来谢垣清越的声音:“请进。”
黎茉推门而入。
房间宽敞,陈设却极为简洁,甚至可以说有些冷硬。
靠墙是一排顶天立地的书架,塞满了各种书籍卷宗,多是与妖物图谱、灵力阵法、机关秘术相关。
另一侧则陈列着一些奇特的法器罗盘,以及几柄悬挂着的长剑。
晨光从窗棂透入,落在临窗而立的谢垣身上。
少年今日穿着一身青色的常服,少了几分平日的深沉,多了几分书卷气。
他正低头看着手中一卷帛书,听到脚步声,才缓缓抬起头。
光晕在他周身勾勒出一圈轮廓,却驱不散他骨子里透出的那股阴郁气质。
他脸上依旧带着浅淡的笑意,目光落在黎茉仍有些不便的腿上,语气温和:“嫂嫂来了,腿伤可还好?若是行动不便,派人通传一声,我去你院里便是。”
说得真好听,去我院里,哪有在你这布满机关法器的地方来得方便试探?黎茉心中冷笑,面上却露出一丝笑:“有劳谢二公子挂心,已经好多了,不敢再劳烦你奔波。”她目光好奇地扫过四周,尤其在那些法器和书籍上多停留了一瞬,“我们今日学什么?”
谢垣踱步到她面前,并未立刻回答,而是从袖中取出一样东西。
那是一张黄纸朱砂的符箓,上面绘制着繁复的图案,隐隐透出一股让黎茉极不舒服的气息。
他慢条斯理地解释:“此乃‘净祟符’,民间常见,有驱邪避凶、安定心神之效。今日便从辨识这些常见的、具有防护或攻击效用的符箓法器开始讲起。”他右手指尖捏着那张符箓,在她眼前缓缓转动,“嫂嫂可要拿近些看看?感受一下它的气息?”
他说着,便将符箓递向她,动作看似随意,但那符箓正对着她的面门,那股令她不适的气息更浓了。
这哪里是让她辨识,分明是故意拿这符纸来逼她现妖身,当她看不出来?
黎茉面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