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钰,”她稍稍放慢脚步,侧首看向身后半步之遥的人,“我瞧谢府景致幽深,院落繁多,不知谢二公子平日多在何处起居修炼?我既承他唤一声‘嫂嫂’,总该多关心些,以免日后相遇,失了礼数。”
“二公子性情喜静,常在自己院中书房研读,或是在后园竹林边的练武场修习剑术。”黎钰简短答道。
“研读?他平时都喜欢读些什么书?”黎茉顺势追问,“可是与编纂《庆安妖典》相关的典籍?我听闻谢家于此道钻研极深。”
得先摸清谢垣的日常行动轨迹和喜好才能投其所好。
“二公子涉猎颇广,经史子集、兵法谋略皆有涉猎。至于《庆安妖典》及相关妖族典籍,乃是谢家立身之本,二位公子自幼便需修习。”黎钰答道,语气未有波澜,但黎茉敏锐地捕捉到他提到“二位公子”时,那微不可察的停顿。
“原来如此。”她微微颔首,故作恍然,随即又像是想起什么,语气带上些许担忧,“那他平日里可有什么特别的喜好?或是不喜之物?我总怕无意中触了他的忌讳。”
黎钰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斟酌用词:“二公子不喜喧闹,不喜旁人随意动他物品。至于喜好……属下不便妄加揣测。”
真是块密不透风的石头。黎茉心下腹诽,面上却依旧温和:“我明白了,多谢你告知。”
看来直接套话效果有限,她正想再换个方式旁敲侧击,却见素云慌慌张张地从廊桥另一端跑来,脸颊因奔跑而泛红,气喘吁吁。
“小姐!不好了!”素云跑到近前,急得眼圈都红了,“小白……小白它不见了!我方才去给它换药,笼子空了,周围都找遍了也没看见!”
黎茉脚步一顿。
那只小白狗虽是她用来脱身的工具,但毕竟是她亲手包扎救下的,多少有些挂心。
她蹙了蹙眉:“怎么会不见了?笼子可有损坏?”
“笼门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外面弄开了,但……但又不像被暴力破坏的。”素云语带哭腔,“它腿上还有伤,能跑到哪里去呢?”
黎茉沉吟道:“别急,我们分头再仔细找找。它受伤了,应该跑不远。黎钰,你也帮忙四处看看。”
三人遂在附近院落、花丛、假山石后仔细搜寻。
黎茉一边呼唤着小狗的名字,一边留意着地面和角落的痕迹,心中却思绪翻涌。
它失踪得蹊跷,谢府规矩森严,下人不会无故动她院子里的东西。
找了约莫一炷香的的时间,仍无所获。
黎茉不经意般喃喃低语:“这小家伙,伤还没好利索,能跑到哪里去呢?莫非是被人抱走了?”
“会不会是……”素云忽然停下脚步,脸上露出一丝犹豫和惧色,压低声音对黎茉说,“小姐,您说会不会是二公子?他……他以前也养过狗的,只是后来……”
黎茉眸光一闪,停下动作看向素云:“二公子养过狗?”
这倒是个意外信息。
昨夜捡到小白的时候,谢垣的神情就有些异样,看上去不像是喜欢小动物的人。
素云见引起了她的兴趣,又见黎钰站在稍远些的地方留意四周,便大着胆子继续说:“是很久以前的事了,那时候二公子还小,养了一只很机灵的小黄狗,宝贝得跟什么似的,走到哪儿都带着。可是后来……那狗掉进荷花池淹死了。从那以后,二公子就再也没养过任何活物了。”她说着,脸上露出一丝同情,但很快又被担忧取代,“您说,他会不会是看小姐您救了小白,所以……”
狗淹死了?是意外,还是……
她不动声色地追问:“那时二公子多大?狗死了之后,他反应如何?”
“大概……**岁吧?”素云努力回忆着,“反应……奴婢记不太清了,好像没哭也没闹,就是把自己关在房里好几天,出来后就再也不提那狗的事了。”
**岁的孩子,心爱的宠物死了,不哭不闹,只是沉默?这反应本身就不太正常。
黎茉感觉像是捕捉到了什么,关于谢垣那扭曲性格的又一块拼图。
是了,一个长期被忽视、活在兄长阴影下的孩子,连悲伤可能都被视为矫情和不懂事,只能将一切情绪压抑在心底,久而久之,便酿成了如今这般阴郁的性子。
她当机立断,对素云道:“你再去厨房和下人们常走动的地方问问。我想起承舟的房间似乎就在附近,我去那边看看。”
谢垣那种性格,最可能去的地方要么是自己封闭的书房,要么就是……他兄长曾经待过,能让他感到某种复杂情绪的地方。
比如,谢承舟的院落。
*
黎茉独自一人走向谢承舟居住的独立小院。
院门虚掩着,她放轻脚步靠近。
果然,还未进门,便听到里面传来压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