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离别的愁绪像薄雾一样笼罩在农家小院里。
节目组的大巴车已经停在了村口,工作人员正忙着搬运器材。嘉宾们也收拾好了行李,准备告别这个充满了欢笑、泪水和意外惊喜的地方。
最舍不得的,莫过于苏晚的爷爷奶奶。
两位老人起得比谁都早,这会儿正往苏晚和林知夏的后备箱里塞东西。
“这是自家腌的酸菜,回去炖肉吃!这是刚磨的玉米面,这是晒干的蘑菇,还有这几只冻好的溜达鸡……”
奶奶恨不得把整个家底都给孙女搬走,原本宽敞的后备箱很快就被塞得满满当当,连个缝隙都不剩。
“奶,够了够了!这么多我们吃到明年都吃不完!”苏晚哭笑不得地拦着,眼眶却有些发红。
“拿着!城里的东西哪有家里的好!”奶奶瞪了她一眼,然后转过身,拉过一直站在旁边的林知夏的手。
老人的手粗糙、干枯,布满了岁月留下的沟壑,却温暖得让人心安。她看着林知夏,浑浊的眼睛里满是慈爱和不舍。
“夏夏啊,”奶奶从怀里掏出一个用红布包了好几层的小布包,一层层打开,露出里面一只成色有些发旧、却被磨得锃亮的老式银手镯,“这个,是你太奶奶传下来的。不值什么大钱,但是个念想。”
她不由分说地抓起林知夏的手腕,将那只银手镯套了上去。
“奶奶,这太贵重了,我不能……”林知夏慌忙想要推辞。
“戴着!”奶奶按住她的手,语气虽然强硬,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宠溺,“晚晚这孩子,从小就野,像个假小子。你是读书人,性子静,以后啊,你多担待她点。她要是敢欺负你,你就打电话回来,奶奶拿扫帚疙瘩抽她!”
“就是!”一直在旁边抽着旱烟不说话的爷爷也开了口,声音洪亮,“以后常回家看看!这里永远是你们的家!”
林知夏摸着手腕上那只沉甸甸的、带着老人体温的银手镯,鼻尖猛地一酸,眼泪“唰”地一下就流了下来。
她从小父母离异,跟着母亲生活,母亲严厉而强势,她很少体会过这种毫无保留的、朴实而厚重的长辈关爱。
“谢谢奶奶,谢谢爷爷……”林知夏哽咽着,主动抱住了那位身材佝偻的老人,“我们一定会常回来的。”
“哎,哎,好孩子。”奶奶拍着她的背,也悄悄抹了把眼泪。
苏晚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嘴角挂着笑,眼泪却也不争气地流了下来。她走过去,张开双臂,将这一老一小都搂进了怀里。
晨光熹微,这一幕温馨得如同电影里最动人的定格画面。
……
告别了爷爷奶奶,嘉宾们陆续走向村口的大巴车。
苏晚因为要帮工作人员确认最后的行李清单,稍微落后了几步。林知夏独自一人提着一个小包,走在积雪的小路上。
“林知夏。”
一个懒洋洋的声音忽然从身侧的一棵大树后传来。
林知夏脚步一顿,转过头,就看到沈清妩正靠在树干上,手里把玩着一副墨镜,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今天的沈清妩换回了一身黑色的高定风衣,长发披肩,恢复了那个高不可攀的豪门大小姐模样,仿佛那个在雪夜里崩溃痛哭的疯女人从未存在过。
“沈小姐。”林知夏礼貌地点了点头,下意识地握紧了手腕上的银手镯。
“别紧张,我不吃人。”沈清妩站直身体,踩着高跟鞋,一步步走到林知夏面前。
她在距离林知夏半米远的地方停下,身上那股独特的、带着一丝冷冽的香水味扑面而来。
“我是来还人情的。”
沈清妩从风衣口袋里掏出一张纯黑色的名片,两根手指夹着,递到了林知夏面前。
名片上没有任何头衔,只有一串烫金的电话号码和一个地址。
“那天晚上的事,我不希望有第三个人知道。尤其是……你姐姐。”沈清妩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一丝警告,但更多的是一种复杂的、难以言喻的情绪。
林知夏看着那张名片,并没有立刻去接:“我为什么要答应你?”
“因为你也想知道答案,不是吗?”
沈清妩勾起红唇,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像一只狡猾的狐狸。
“你想知道,为什么像林知月那样冷血理智的人,会冒着生命危险去救一个疯子?你想知道,在你姐姐那完美无缺的控制欲背后,到底藏着什么秘密?”
林知夏的心猛地一跳。
沈清妩的话,精准地击中了她心底一直以来的疑惑。姐姐对沈清妩的态度,确实太反常了。那种纵容,那种隐忍,甚至那种带着恨意的纠缠,都不像平时的林知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