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城市的钢筋水泥不同,这里的房屋都带着一种质朴而温暖的气息。低矮的砖房错落有致,家家户户的烟囱里都冒着袅袅的炊烟,在清冷的空气中盘旋上升,最终融入那片湛蓝如洗的天空。院墙上、窗户上,都贴着鲜红的、剪得活灵活现的窗花,给这片银白色的世界增添了浓浓的、喜庆的味道
林知夏透过车窗,好奇地打量着这个对她而言全然陌生的世界,心脏不受控制地“怦怦”加速跳动起来。这是一种与之前在酒店时截然不同的紧张,少了几分撩拨,多了几分近乎“丑媳妇见公婆”的忐忑与期待。
苏晚将车稳稳地停在了一座看起来格外整洁的农家院落前。她熄了火,转过头看着林知夏,那双总是带着温柔笑意的丹凤眼里,此刻也染上了一丝近乡情怯的紧张。
“到了。”她的声音里带着不易察??的微颤,“这就是……我家。”
还没等她们下车,那扇漆着红漆的木门便“吱呀”一声从里面被打开了。两位头发花白、身形略显佝偻,但精神矍铄的老人,裹着厚厚的棉袄,从门里快步走了出来。
“哎呀!我们大孙女回来了!”
奶奶的声音洪亮而充满了喜悦,她一边喊着,一边快步走到车边,那张布满了岁月褶皱的脸上,笑开了一朵灿烂的菊花。跟在她身后的爷爷虽然没说话,但那双眯成一条缝的眼睛里,也同样盛满了慈爱与期盼。
“爷爷,奶奶!”苏晚迅速下车,给了两位老人一个大大的拥抱,声音里带着归家的孺慕之情。
林知夏也推开车门,有些局促地站在一旁。她看着眼前这温馨的重逢一幕,心中涌起一股陌生的暖流。
“哎呦,这就是小夏吧?”奶奶的目光很快就落在了林知夏身上。她松开苏晚,热情地走上前,不由分说地就拉住了林知夏戴着手套的手,上上下下地打量着,嘴里不停地发出心疼的赞叹,“哎呦我的天,这闺女长得可真俊!跟画里的人儿似的!就是……就是太瘦了!看这小脸儿,一点肉都没有!快快快,外边冷,赶紧进屋,锅里炖着小鸡儿呢,就等你们回来开饭了!”
老人的手虽然粗糙,却温暖得惊人。那股不带任何杂质的、纯粹的热情,像一股暖流,瞬间就冲散了林知夏心中所有的紧张和不安。她有些笨拙地被奶奶牵着,走进了这个充满了人间烟火气的小院。
一旁的爷爷也乐呵呵地走过来,从苏晚手里接过行李,声音浑厚地说道:“走,进屋暖和暖和。”
一顿丰盛得近乎奢侈的晚饭,很快就摆满了那张足以坐下十几个人的八仙桌。
小鸡炖蘑菇,猪肉炖粉条,酸菜血肠,锅包肉,还有几样爽口的凉拌小菜和刚出锅的热乎乎的黏豆包……每一道菜都分量十足,热气腾腾,散发着诱人的香气。
林知夏切实地感受到了苏晚家里的热情,尤其是来自爷爷奶奶那近乎“饱和式”的关爱。
“小夏啊,来,多吃点这个鸡腿,这是咱家自己养的小笨鸡儿,香!”奶奶夹起一个硕大的鸡腿,不由分说地放进了林知夏的碗里。
“尝尝这个酸菜,你奶奶腌了一冬天的,保准比城里卖的好吃。”爷爷也紧随其后,给她夹了一大筷子酸菜。
饭桌上,两位老人几乎没怎么动筷子,所有的精力都放在了给林知夏夹菜和“盘问”上。
“小夏是哪里人啊?”
“听我们小晚说,你是写书的?哎呦,那可是文化人啊!”
“今年多大了?家里还有什么人呀?”
“平时工作累不累?可得注意身体,别仗着年轻就瞎熬。”
面对这如同连珠炮般的热情提问,林知夏几乎要招架不住了。她那套在外人面前惯用的、清冷疏离的社交模式,在这里完全派不上用场。她只能一边努力地往嘴里塞着食物,一边含糊不清地、用最简洁的语言回答着。
那副被美食和热情双重“攻击”到有些呆滞的模样,看得一旁的苏晚又心疼又好笑。
除了提问,两位老人最热衷的,就是分享苏晚小时候的各种糗事。
“我跟你们说啊,我们小晚小时候可皮了!”奶奶喝了口水,打开了话匣子,脸上满是怀念的笑意,“三岁的时候就敢上树掏鸟窝,结果裤子被树杈刮住了,挂在树上‘嗷嗷’哭,还是隔壁的二柱叔给抱下来的!”
“还有一次,五岁那年,她非说自己能打过村头老王家那只大鹅,结果被大鹅追了半个村子,回来的时候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的,鞋都跑丢了一只!”爷爷也笑着补充道。
“对对对,还有她七岁那年……”
“爷爷!奶奶!”苏晚听得满脸通红,终于忍不住出声打断了这场“大揭秘”,“你们就别说这些了,快吃饭吧,菜都要凉了!”
她一边说着,一边不动声色地给林知夏的碗里夹了一块锅包肉,柔声说道:“快吃吧,别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