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知夏看着苏晚那副窘迫又无奈的可爱模样,再看看两位老人那慈祥又促狭的笑容,终于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那双清冷的杏眼里,漾开了温柔的、浅浅的笑意,像冰封的湖面,在春日暖阳下,悄然融化了一角。
这一刻,她感觉自己仿佛快要溺死在这片名为“家”的、温暖而又汹涌的海洋里。但这种“溺水”的感觉,却让她感到无比的安心与踏实。
好在,苏晚一直在她身边。每当爷爷奶奶的问题过于深入,让她不知如何回答时,苏晚总会巧妙地将话题引开;每当她的碗里堆满了食物,她露出求救的眼神时,苏晚也会自然地将她碗里的菜夹走一半,自己吃掉。
有了苏晚的“保驾护航”,林知夏总算是有惊无险地度过了这顿“鸿门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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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饭后,李琪琪被安排到了村委会的招待所住下。苏晚则陪着爷爷奶奶,坐在烧得暖烘烘的客厅里,一边看着电视,一边聊着家常。
林知夏安静地坐在一旁,手里捧着一杯热茶,听着他们用带着浓重口音的方言聊天。虽然很多词她都听不太懂,但那种温馨和睦的家庭氛围,却让她感到无比的舒适和放松。
聊着聊着,苏晚忽然沉默了下来。她看了一眼身旁正认真看着电视的林知夏,又看了看面前慈祥的爷爷奶奶,似乎在心里做着某种艰难的决定。
她犹豫了片刻,终于还是鼓起勇气,用一种试探性的、半开玩笑的语气,轻声问道:“爷爷,奶奶……我……我想问你们一个问题。”
“啥问题啊?神神秘秘的。”奶奶笑着拍了拍她的手。
苏晚深吸了一口气,眼神变得无比认真:“假如说……我只是说假如啊。假如我以后……喜欢的人,是个女孩子,你们……会怎么办?”
客厅里的空气,在这一瞬间仿佛凝固了。
电视里还在播放着热闹的节目,那喜庆的声音,此刻却显得有些遥远。林知夏的心,也猛地提到了嗓子眼,她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紧张地看着两位老人的反应。
爷爷取下嘴里叼着的老式烟斗,在鞋底上轻轻地磕了磕烟灰。他浑浊却睿智的眼睛,平静地看着自己的孙女,看了许久,才缓缓地开口,声音沙哑而沉稳:
“能咋办?凉拌。”
他顿了顿,又续上了一锅烟丝,慢悠悠地说道:“不管是男娃还是女娃,对你好,真心疼你,能让你打心眼儿里高兴,过得舒坦……那不就比啥都强?”
奶奶也用力地点了点头,她握住苏晚的手,语重心长地说道:“你爷爷说的对。咱们家,不求什么大富大贵,就盼着你们这些孩子能平平安安,开开心心的。过日子嘛,说到底就是你自个儿的事,自己过的开不开心啊,自己知道。多个人,不就是家里多添一双筷子,多一个碗的事儿嘛。”
她说着,还转过头,用那双慈爱的眼睛看了一眼林知夏,脸上的笑容愈发温和:“咱们都这把老骨头了,活了大半辈子,啥没见过?村里那些长舌妇爱说啥就让她们说去,嘴长在别人身上,日子可是咱自个儿过的。只要我们小晚啊,过得幸福,那比啥都重要。”
简单质朴的话语,却像一股最温暖的洪流,瞬间冲垮了苏晚心中最后一道堤坝。
她的眼眶毫无预兆地红了,滚烫的泪水不受控制地涌了上来。她什么都没说,只是将头埋进奶奶的怀里,像个受了委屈又找到了依靠的孩子,肩膀微微地颤抖着。
林知夏看着眼前这一幕,眼眶也跟着湿润了。她默默地伸出手,在桌子底下,紧紧地握住了苏晚那只微微颤抖的手。
尘埃落定。
北方的农村,房间一般分为东西两屋,前边是个院子,还有几个厢房,两个老人恋旧,厢房都堆满杂物了,住不了人。今晚,苏晚和林知夏就住在了东屋,爷爷奶奶则住在西屋。
东屋的房间不大,但收拾得干净又整洁。最引人注目的,就是那占据了房间近一半面积的、铺着漂亮花布的火炕。
“这就是……炕吗?”林知夏好奇地伸出手,小心翼翼地触摸了一下炕面。
一股干燥而温暖的热度,瞬间从指尖传来,顺着手臂,一直蔓延到心里。
“嗯,”苏晚从柜子里抱出两床崭新的、散发着阳光味道的棉被,笑着解释道,“下面连着灶台,白天烧火做饭的时候,热气就会顺着烟道传过来,把整个炕都烧热。睡在上面,一晚上都不会冷。”
林知夏像发现了新大陆一般,脱掉拖鞋,兴致勃勃地爬了上去。她盘腿坐在温热的炕上,感受着那股从身下源源不断传来的、能驱散一切寒意的暖意,舒服得忍不住眯起了眼睛。
“好神奇,好舒服……”她由衷地感叹道。
苏晚将被褥铺好,也跟着坐了上来。两人并肩靠在墙上,房间里没有开大灯,只留了一盏昏黄的床头灯,将她们的影子拉得老长老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