考虑到雪乡极寒,南北温差巨大,苏晚不放心林知夏这个典型的南方“小土豆”骤然进入零下二三十度的环境,便和林知月商议后,决定带着她提前几天出发,先回自己位于邻市的老家住上几日,一来适应气候,二来也算是……一次非正式的、只有她们两个人的“见家长”。
林知夏对此自然是欣然同意,甚至比苏晚本人还要期待。她从未踏足过那片被皑皑白雪覆盖的黑土地,关于东北的一切,都只存在于书本和影像里。而现在,她即将踏上爱人出生和长大的地方,这种感觉,新奇又微妙,像一根羽毛,轻轻搔刮着她的心尖。
出发前一天,两人开始收拾行李。苏晚像个操碎了心的老母亲,将她前些天为林知夏购置的、几乎能武装到牙齿的“保命装备”一件件摊开在床上,从加厚加绒的保暖内衣、羊绒衫,到可以充电的发热马甲、厚得像移动睡袋的羽绒服,再到能遮住半张脸的防风面罩和雪地靴,巨细靡遗,生怕漏掉任何一样。
林知夏则负责整理自己的小行李箱,主要是些日常换洗衣物和几本准备在路上看的书。当她打开衣柜最深处的那个小抽屉,准备拿出几条羊绒围巾时,指尖无意间触碰到了一个冰凉坚硬的、带着奇特花纹的小物件。
她将它拿了出来。
那是一枚略显陈旧的黄铜币,边缘被打磨得十分光滑,上面刻着繁复而古老的戏法图腾。阳光下,它泛着温润而沉静的旧日微光。
这是顾采儿在离开海城、返回法国前送给她的饯别礼。
林知夏握着那枚铜币,思绪瞬间被拉回了那个遥远的、充满了桂花香气的小店里。她想起了那个继承了外公道具店、手法精妙的年轻彩戏师,想起了她那双总是盛满了狡黠笑意的明亮眼睛,和她那永远散漫乐观、仿佛天塌下来都能当被子盖的豁达人生态度。
是顾采儿,在她最迷茫、最低落的时候,像一道突如其来的阳光,用一种近乎野蛮的方式,撞开了她封闭世界的一条缝隙。也是顾采儿,让她结识了那个像同类的、让她感到无比亲切的宁挽云。
她们是她在异国他乡,短暂拥有过的、温暖的家人。
算起来,自从上次匆匆一别,已经有很长一段时间没有联系过了。回国后的生活被各种事情填满,甜蜜的、混乱的、幸福的、惊险的……她几乎快要忘记了时间的流逝。
一股混合着愧疚与思念的情绪涌上心头。林知夏捏着那枚铜币,几乎没有犹豫,便找出手机,拨通了那个许久未曾联系过的跨国号码。
悠长的“嘟嘟”声响了很久,久到林知夏以为不会有人接的时候,电话那头才终于被接通了。紧接着,一个充满了戏谑调侃的、熟悉的懒洋洋的声音便透过听筒传了过来,带着一丝电流的微沙质感。
“呦,太阳打西边出来了?这不是我们日理万机、贵人多忘事的天才大作家嘛!今天是什么风,把您老的电话给吹来了?”
还是那熟悉的、欠揍的腔调。
林知夏却忍不住弯起了嘴角,那双清冷的杏眼里漾开了一圈温柔的、浅浅的笑意。心中的那点忐忑和愧疚,瞬间就被这久违的熟稔给冲散了。
“采儿,”她轻声唤着对方的名字,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柔软,“我……只是忽然想你了。”
电话那头似乎安静了几秒,紧接着便传来顾采儿夸张的怪叫声:“我*!林知夏你是不是被人夺舍了?居然会说这么肉麻的话!快快快,让我听听你心跳是不是正常的!”
“你再不正经,我就挂了。”林知夏的脸颊有些微微发烫,佯装生气地威胁道。
“别别别,祖宗,我错了还不行吗?”顾采儿立刻服软,语气也正经了些许,“说吧,无事不登三宝殿,找我什么事?是不是又被哪个不长眼的欺负了?告诉姐,姐现在就飞回去给你撑腰!”
“没有,”林知夏的声音更软了,“就是……想问问你最近过得怎么样。”
“我啊?老样子呗,”顾采儿的语气听起来轻松惬意,“守着我外公那个破店,每天变变戏法,骗骗那些游客的钱,日子过得那叫一个逍遥自在。对了,你呢?回国后怎么样了?和你那个……叫苏晚的,怎么样了?”
顾采儿并不知道她们已经在一起了,在她有限的认知里,苏晚还是那个强吻了林知夏,导致她朋友连夜“逃难”到法国的“罪魁祸首”。
提到苏晚,林知夏的眼神不自觉地又温柔了几分,连声音都染上了一丝甜蜜的黏糊:“我们……很好。”
“很好?”顾采儿的八卦雷达瞬间启动,“什么叫很好?有多好?说具体点,有没有更进一步的发展啊?比如牵小手,亲个嘴什么的?”
林知夏被她这露骨的追问弄得有些招架不住,只好生硬地转移了话题:“你现在……在忙吗?怎么感觉你那边有点吵?”
“哦,我在外面吃饭呢,”顾采儿答道,背景音里隐约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