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里还残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好闻的香薰味道,茶几上摆着苏晚刚刚为她倒的一杯温热的柠檬水,杯壁上还氤氲着一层薄薄的水汽。这里的一切都充满了温暖而安逸的生活气息,可李琪琪却觉得浑身都不自在。
卧室的门并没有完全关严,留下了一条小小的缝隙。
从那条缝隙里,断断续续地传来一些压抑的、细微的声音。
起初是林知夏那带着浓重鼻音的、充满了委屈和后怕的抽泣声,像一只受伤后躲回巢穴里舔舐伤口的小动物。紧接着,便是苏晚那温柔得能将世间一切坚冰都融化的、轻声细语的安抚。
“……不脏,我的宝宝是全世界最干净的……”
“……不是你的错,是那个人的错……”
“……我在这里,别怕,我永远都会保护你的……”
那语气,耐心到了极致,宠溺到了极致,温柔到了极致。与其说是在安慰一个恋人,倒不如说是在哄一个受了天大委屈、做了噩梦、需要抱抱才能好起来的孩子。
李琪琪有些懵了。
她手里捧着那杯温热的柠檬水,大脑却陷入了一片混乱的空白。
这真的是……外界传闻中那个清冷禁欲、疏离孤僻、惜字如金、永远像一座不可攀登的雪山一样存在的“高岭之花”夏虫老师吗?
虽然在上一次剧组里短暂的相处中,她就已经窥见过林知夏那冷漠外表下偶尔泄露出来的一丝孩子气,但她一直以为那只是天才特有的、不善与人交际的某种表现形式。
可今天,当她亲耳听到那几乎揉碎了的、充满了依赖的哭声时,她才恍然意识到,原来那座冰山的内里,真的住着一个极其柔软、极其没有安全感、需要被人小心翼翼地捧在手心里呵护的小朋友。
那个传闻,好像……和她亲眼所见的,很不一样。
这种感觉很奇妙,像是一个普通人无意中窥见了神明不为人知的、脆弱又真实的一面,让她感到震惊的同时,又生出一种莫名的、想要去守护这个秘密的冲动。
过了很久很久,久到李琪琪杯子里的柠檬水都已经彻底凉透了,卧室的门才终于“咔哒”一声,被轻轻地打开了。
苏晚牵着林知夏从里面走了出来。
林知夏的眼睛还是红红的,像只受了惊的小兔子,长长的睫毛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珠。她看起来有些不好意思,出来后便不再看李琪琪,而是径直走到离她最远的一个单人沙发上坐了下来,把自己缩成了一小团。
苏晚则走到了李琪琪面前,脸上带着一丝歉意和浓浓的感激,她极其真诚地对着李琪琪微微鞠了一躬。
“琪琪,今天真的……太谢谢你了。”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但更多的还是发自内心的温柔和感激,“如果不是你,我真的不敢想象会发生什么。”
李琪琪被她这郑重其事的样子吓了一跳,连忙站起来摆手:“没、没什么的!苏晚老师您太客气了!这都是我应该做的!”
“留下来一起吃晚饭吧,”苏晚拉住她的手,不让她走,那双漂亮的丹凤眼里盛满了不容拒绝的真诚,“我去做饭,很快就好。就当是……我们对你的感谢。”
盛情难却,李琪琪只好点了点头,又重新坐了下来。
客厅里的气氛一时间有些微妙的安静。
苏晚的身影在开放式的厨房里忙碌着,很快,空气里便弥漫开一股食物的香气。而林知夏,则从始至终都坐在那个角落的沙发上,一言不发,只是用那双清澈的、不带任何情绪的杏眼,一瞬不瞬地看着李琪琪。
那目光很干净,却也带着一种仿佛能洞察人心的穿透力。
李琪琪被她盯得浑身发毛,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她清了清嗓子,试图打破这令人窒息的沉默:“那个……林老师,您……您没事了吧?”
“嗯,”林知夏轻轻地点了点头,声音还有些沙哑,“没事了。”
她沉默了几秒,似乎是在组织语言,然后才缓缓地、一字一句地开口问道:
“今天,谢谢你。”
“不过,我很好奇。”她的目光依旧平静地落在李琪琪的脸上,像是在进行一场冷静的、客观的分析,“你明明已经不是我的助理了,按照流程,你从法国回来,只需要回华星报道,听从公司的下一步安排就好。今天发生的事,你完全可以袖手旁观,假装什么都不知道。那对你来说,是风险最低、最安全的选择。”
“你为什么要站出来?为什么要谎称是我的助理?为了帮我,你得罪了那个女人,看她的样子,就知道不是普通人。你不怕被报复吗?”
这一连串的问题,冷静、理智,又直击要害。
李琪琪被问得一愣,她从来没想过这些。当时的情况,她根本来不及思考。
她看着林知夏那双清澈见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