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怕……我当然怕。”李琪琪的声音有些发颤,却异常地坦诚,“林老师,我说实话,在冲出去的那一瞬间,我的腿都在抖。那个女人……她给人的感觉太可怕了,就像电视里那种……喜怒无常的大反派。我当时脑子里一片空白,只想着,完了完了,我可能要失业了,可能还要被行业封杀,甚至可能连海城都待不下去了。”
她苦笑了一下,眼神里流露出一丝自嘲。
“我就是一个从外地来海城打拼的普通人,没背景,没学历,也没什么过人的本事。能进华星当个生活助理,都已经是祖坟冒青烟了。我每个月辛辛苦苦挣点工资,大部分都要寄回老家。我比谁都害怕失去这份工作,比谁都害怕得罪那些我惹不起的人。”
“可是……”她的语气忽然一转,那双因为紧张而显得有些黯淡的眼睛里,此刻却重新燃起了一束微弱却坚定的光。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当我看到那个女人把手搭在您肩膀上,用那种……那种极其不尊重的眼神和语气跟您说话的时候,我脑子里的那根弦,‘啪’的一下就断了。”
“我当时只有一个念头——那可是‘夏虫’啊。”
“是我在无数个加班到深夜、一个人走在回出租屋的漆黑小路上时,靠着听您的书的有声版才没那么害怕的‘夏虫’啊。”
“是我在第一次被上司骂得狗血淋头、一个人躲在公司楼梯间里偷偷哭,觉得全世界都抛弃我了的时候,翻开您的书,看到那句‘就算全世界都与你为敌,你也要长出一身坚硬的铠甲,去与它对抗到底’,才重新鼓起勇气的‘夏虫’啊。”
“您和您的文字,对我这样千千万万个渺小又普通的读者来说,是一种精神支柱,是一种光。那束光,应该是干净的,是高贵的,是不容许任何人去玷污和亵渎的。”
“所以,我没办法袖手旁观。”她看着林知夏,眼神无比地认真,“我承认我很渺小,很没用,也没什么本事。但就算是一个普通人,一个胆小鬼,也总有那么一两个瞬间,会想要拼尽全力去守护自己心里那束最重要的光吧。”
“至于谎称是您的助理……那是我当时唯一能想到的,最有力的身份了。因为我知道,只要我还顶着‘夏虫老师助理’这个名头,就算那个女人再嚣张,她也得顾忌一下您和您身后的林总。”
她说完这番话,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有些忐忑地低下头,等待着林知夏的“审判”。
客厅里一片寂静。
只有厨房里,苏晚切菜时发出的、均匀的“笃笃”声。
林知夏久久没有说话。
她只是静静地看着眼前这个因为紧张而把手指都绞在了一起的女孩。她从没想过,自己的文字,竟然真的能给一个素不相识的陌生人,带去如此具体而强大的力量。
那种感觉,比拿到任何文学奖项,比看到自己的书又卖出了多少万册,都要来得更让她动容。
“你叫李琪琪,对吗?”林知夏终于开口,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喙的笃定。
“是、是的。”
“从今天起,”林知夏看着她,那双红肿的杏眼里,第一次对一个陌生人,流露出了全然的、不设防的信任和暖意,“你不用再‘谎称’了。”
“留下来,正式做我的助理吧。”
……
晚饭的气氛温馨而融洽。
苏晚做了满满一桌子菜,不断地给两个“劫后余生”的人夹菜。吃过晚饭,李琪琪便很识趣地主动提出了告辞。
“林老师,苏晚老师,那我就先回去了。”她站在玄关处,脸上带着一种找到了归属感的灿烂笑容,“我打算明天就在这附近找个房子租下来,这样以后上班也方便,离老板近一点,随叫随到!”
苏晚和林知夏都被她这副干劲满满的样子逗笑了,叮嘱她路上注意安全后,便送她出了门。
房门关上,那个充满了温暖灯光的家又恢复了只属于两个人的静谧。林知夏像只没骨头的猫一样,又黏黏糊糊地缠上了苏晚,两人腻歪在一起,小声地讨论着明天要给李琪琪开多少工资才合适。
而独自走在回家路上的李琪琪,心情却像天上的月亮一样,明亮又开阔。
冬夜的风很冷,吹在脸上像刀子一样,可她的心里却暖洋洋的。她抬头看着挂在漆黑天幕上的那轮皎洁的明月,忍不住想,果然,这个世界上还是好人多呢。那些书里写的美好的、温暖的故事,原来并不全都是骗人的。
回到自己那个小小的、略显杂乱的出租屋里,李琪琪深吸了好几口气,才终于鼓足勇气,拨通了林知月的电话。
电话很快被接通,那头传来林知月一如既往的、冰冷而干练的声音。
“喂?”
“林……林总,您好,我是李琪琪。”李琪琪紧张得手心都在冒汗,“我想……我想跟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