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风与四叶草
    方可颂将最后一盏柔光灯的旋钮拧到最精确的位置,对着取景器,眯起一只眼睛,干脆利落地按下了快门。

    “咔嚓”

    镜头里,模特脸上那道被精心设计的光影,完美地定格。

    “OK,收工。”她放下相机,声音清亮,带着一种让人无法抗拒的爽利。

    摄影棚里瞬间响起一片如释重负的欢呼声。那个刚才在镜头前还高冷得像个冰山女王的模特,此刻也立刻破了功,一脸崇拜地跑了过来:“方学姐,你简直是神!这个光我第一次见,也太绝了!”

    “还行。”方可颂随口应了一句,一边低头检查着相机里的原片,一边熟练地从口袋里摸出一根棒棒糖,撕开包装塞进嘴里。是青苹果味的,酸得恰到好处。

    她穿着一件宽大的黑色篮球背心,露出线条流畅、充满力量感的手臂。脖子上挂着一副银色的降噪耳机,耳朵上打了一排漂亮的、闪着光的耳钉。那头标志性的银灰色超短发,在棚顶灯光的照射下,泛着一层冷冽又张扬的光。

    她就那么随意地站在那里,浑身上下,都散发着一种令人目眩的、充满了荷尔蒙气息的帅气。

    这是一种极具侵略性,却又毫不油腻的帅。是夏日午后,篮球场上,少年跃起投篮时,被汗水浸湿的、微微飘起的衣角;是深夜街头,机车呼啸而过时,留下的那道劲风。

    这股劲风,在过去三年里,吹乱了艺术学院里,不知多少女生的心。

    “学姐,那个……晚上有空吗?想请你吃个饭,就当是感谢你今天帮我……”一个负责道具的、长相甜美的学妹,红着脸,扭捏了半天,终于鼓起勇气凑了上来。

    方可颂闻言,终于从相机屏幕上抬起头。她那双明亮得惊人的眼睛,直直地看向那个学妹,唇角,勾起了一个带着点玩味的弧度。

    “请我吃饭?”她重复了一句,然后慢悠悠地将嘴里的棒棒糖换到另一边,声音因为含着糖而有些含糊,却也因此,多了一丝致命的、懒洋洋的性感,“行啊。不过我饭量大,一顿可不够。”

    女孩的脸瞬间涨得通红,几乎要滴出血来,激动得连话都说不利索了:“够、够的!你想吃多少顿都行!”

    方可颂看着她那副快要幸福得晕过去的可爱模样,忍不住笑出了声。她伸出手,没有去接女孩递来的手机,而是像安抚一只小动物一样,轻轻地,揉了揉她的头发。

    “逗你呢,傻瓜。”她的声音,在瞬间,又恢复了那种哥们儿般的、爽朗的语气,“今晚没空,跟朋友约了。改天吧,改天我请你。”

    说完,她便不再停留,挎上自己那个巨大的、看起来比她人还重的摄影包,对着棚里依旧眼巴巴望着她的众人,潇洒地挥了挥手,转身,大步流星地离开了。

    只留下那个被揉了头发的学妹,还傻傻地愣在原地,捂着自己那颗快要跳出胸腔的心脏,半天没缓过神来。

    而周围的男生们,则一脸“果然如此”的表情,互相挤眉弄眼。他们早就习惯了。方可颂这个家伙,就是个行走的“少女心收割机”。她对所有人都很好,很仗义,很讲哥们儿义气,但那也仅限于此了

    她就像一阵风,你可以感受到她,可以为她驻足,却永远也抓不住她。

    关于她的流言蜚语,在学校的论坛里,盖了上百层楼。有人说她私生活混乱,女朋友换得比衣服还勤;有人说她是个彻头彻尾的“渣女”,只享受暧昧,从不付出真心。

    当然,为她说话的人更多。说她为人仗义,技术过硬,是摄影系几十年难得一遇的天才;说她性格直率,爱憎分明,那些所谓的“前女友”,大多都是和平分手,甚至分手后还能做朋友。

    好坏参半,争议不断。

    但方可颂本人,对此,却从未有过半分在意。

    她依旧我行我素,活得比谁都自由,比谁都潇洒。她从不为别人的眼光而活,也从不屑于去解释自己的人生。

    她的人生信条,简单粗暴得只有六个字——

    我乐意,你管着?

    刚走出摄影棚,手机就“嗡嗡”震动了两下。

    是陆清言发来的消息。

    【方块酥,毕设的事,我帮你问过我们家大编剧了,她没意见。你随时可以进组。】

    方可颂看着屏幕上那个熟悉的、被她备注为“陆大导演”的名字,脸上露出了一个真心实意的笑容。

    她和陆清言的相识,源于一门极其无聊的、叫做《电影艺术鉴赏》的公共选修课。

    那堂课上,昏昏欲睡的方可颂,被老师点名,要求评价一部刚刚放映完的、晦涩难懂的法国文艺片。

    就在她准备用“导演通过碎片化的叙事结构,解构了后现代语境下的存在主义困境”这种万能的、狗屁不通的废话文学来敷衍了事时,她身旁的陆清言,却忽然站了起来

    那个时候的陆清言,还不是现在这个在片场挥斥方遒、气场全开的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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