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知月刚刚结束了一场冗长乏味的董事会,脸上还带着几分未散的、属于商战的冰冷与疲惫。她捏了捏眉心,随手点开了手机,准备处理几封紧急邮件。
一条来自“小李”(眼线助理)的特别关注消息,弹了出来。
林知月随手点开,以为又是妹妹今天吃了什么、睡了多久之类的日常汇报。
然而,屏幕上开始播放的,却是一段长达数分钟的、略带晃动的视频。
视频里,是她那个在外人面前清冷孤高得像座冰雕的妹妹,此刻正穿着一身幼稚的猫咪睡衣,抱着一个巨大的棕熊玩偶,用一种酸得能倒牙的、委屈巴巴的语气,进行着一场……一个人的“战争”。
“……你看她!她居然去拉那个男人的手!”
“……还看得那么认真!她的眼睛里,从来没有那么认真地看过我!”
“……我给她做的饭,她喜不喜欢吃啊?那个笑脸,我画了好久呢……”
林知月的表情,从一开始的平静,到疑惑,到震惊,再到最后,那双总是锐利如刀的凤眼里,浮现出了一种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混杂着好笑与无奈的复杂情绪。
她反复地,将那段视频看了三遍。
然后,她关掉视频,看到了小李发来的最后一条文字汇报。
——【……另,厨房修复费用,预计……】
林知月看着那个五位数的金额,又想了想视频里妹妹那副蠢得可爱的样子,最终,忍不住将脸埋进了手掌里,肩膀微微耸动,发出一声极轻的、压抑的笑声。
幼稚鬼。
真是个……彻头彻尾的幼稚鬼。
笑过之后,一阵更深沉的、陌生的情绪,涌了上来。
那是一种……反思。
她一直以来,都习惯于用最理智、最高效的方式去处理和妹妹的关系。她认为,只要为她扫平一切障碍,给她提供最顶级的物质条件,让她远离一切肮脏和危险,就是对她最好的保护。
所以她强势,她**,她用自己的方式,为妹妹构建了一个完美的、安全的金色牢笼。
可她从未想过,这个被她当作“需要被保护的易碎品”的妹妹,内心深处,竟然还住着这样一个……会因为一点小事吃醋,会因为想给喜欢的人做饭而差点炸了厨房,会抱着玩偶说傻话的、鲜活又生动的灵魂。
自己是不是……真的做错了?
是不是自己那些强硬的、不容置喙的“为你好”,反而扼杀了她本该拥有的、最普通也最珍贵的喜怒哀乐?
林知月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璀璨的夜景,第一次,对自己的行事方式,产生了深刻的怀疑。
或许,自己真的该学着……换一种方式了。
她拿起手机,给小李回复了消息。
——【厨房修复费用,报双倍,另一班给你】
做完这一切,她看着视频里妹妹那张气鼓鼓的脸,眼神前所未有地柔和了下来。
算了。
只要这个幼稚鬼,能一直这么鲜活下去,也挺好。
还有这个苏晚...
……
第二天,剧组的气氛有些奇怪。
至少,在苏晚看来是这样。
因为林知夏一整天,都没有跟她说一句话。
不是那种刻意的、带着愤怒的冷漠,而是一种更……别扭的、幼稚的无视。
当苏晚端着早餐,在片场门口遇到她时,林知夏只是从鼻子里“哼”了一声,然后目不斜视地,从她身边走了过去。
当陆清言把她们叫到一起讨论剧本时,林知夏全程只和陆清言说话,连一个眼神的余光,都吝于分给苏晚。
当苏晚的助理小可,热情地将一瓶温水递给林知夏时,她也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谢谢”,然后就转过身,继续研究她的剧本。
苏晚感觉自己像一团空气。
她有些无奈,又有些想笑。
她可能知道林知夏为什么生气。昨天晚上,她也看到了那几张被粉丝疯传的路透图。说实话,那个拍摄角度,连她自己看了都觉得有些过于暧昧了。
她能想象到,林知夏那个敏感又爱钻牛角尖的小脑袋瓜里,此刻一定已经上演了八百集的苦情大戏。
这让她在感到头疼的同时,心里又泛起了一丝丝难以言喻的、隐秘的甜意。
她在……为自己吃醋。
这个认知,像一颗投入心湖的蜜糖,将昨天那些因为“白月光”而泛起的酸楚,都冲淡了不少。
但……总这么僵着也不是办法。
苏晚决定,她必须做点什么,来哄一哄这只正在闹别扭的、傲娇的大型猫科动物。
她趁着一个休息的间隙,找到了正在和纪瑶斗嘴的陆清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