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咚,咚。”
三声,不轻不重,却像三记重锤,狠狠地砸在了林知夏紧绷的神经上。
她身体一僵,像一只被猎人惊扰的幼鹿,瞬间进入了最高警备状态。
谁?
这么晚了,会是谁?
陆清言有房卡,不可能是她。姐姐?她应该不知道自己住哪个房间……吧?还是酒店的服务生?或者是……某个通过不正当渠道拿到她房间号的陌生人?
无数种可能在她脑海里闪过,每一种都让她感到一阵心悸。她屏住呼吸,一动不动,企盼着门外的人以为房间没人,然后自行离开。
房间里安静得可怕,只有她自己的心跳声,在耳边擂鼓。
过了一会儿,就在她以为那人已经走了的时候,敲门声又响了起来。
“咚,咚。”
这次只有两声,而且比刚才轻了很多,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试探的意味。
林知夏皱起了眉。这让她排除了那些不怀好意的可能。
她悄无声息地从沙发上滑下来,赤着脚,像猫一样走到门边,身体紧紧贴着冰冷的门板,然后微微踮起脚,凑到了猫眼上。
门外的走廊灯光明亮。
一个熟悉又陌生的身影,正有些局促地站在那里。
是晚上在花园里遇到的那个女生。
她穿着一件温婉的米白色长裙,乌黑的长发柔顺地披在肩上。她似乎有些紧张,两只手交握着,紧紧地捏着……一本书。
正是那本精装版的《没有结局的故事》。
林知夏的心,漏跳了一拍。
她沉默着,看着门外的女孩似乎在犹豫着要不要再敲一次,最终还是放弃了,脸上露出和晚上如出一辙的、明显的失落表情,准备转身离开。
就在女孩转身的那一刻,林知夏几乎是下意识地,鬼使神差地,问了一句。
“……谁?”
她的声音很轻,隔着门板,显得有些模糊和失真。
门外的苏晚猛地顿住脚步,惊喜地回过头,对着那扇紧闭的门,眼睛都在发亮。
“您好!夏……夏虫老师您好!”她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发颤,但还是努力保持着镇定,“我……我是苏晚,是《没有结局的故事》剧组的演员。对不起,这么晚了还来打扰您!”
林知夏的大脑飞速运转着。
苏晚。
就是陆清言说的那个……懂她的女孩。
她来做什么?陆清言让她来的?
林知夏抿了抿唇,隔着门,再次用她那清冷的声线问道:“有事吗?”
门外的苏晚深吸了一口气,似乎是鼓足了巨大的勇气,才开口说道:“我……我有一些关于剧本,关于角色的问题,想……想和您讨教一下。我知道这个请求很冒昧,如果您不方便的话,没关系的!我……”
她的话还没说完,面前那扇紧闭的门,便“咔哒”一声,打开了一条仅容一人通过的缝隙。
林知夏站在门后,半个身子隐在阴影里,只露出一张没什么表情的、白皙的脸。她看着门外那个眼神里闪烁着期盼、紧张、崇拜等多种复杂情绪的女孩,想起了陆清言在饭桌上那番手舞足蹈的描述。
——“她说,‘守塔人’不是在守一座塔,而是在守主角心中那片永不熄灭的海。”
——“这简直就是你的灵魂书迷见面会啊!”
她那颗因为社交而冰封起来的心,似乎被这句话轻轻地烫了一下。
最终,那股想要探究的好奇心,还是战胜了与生俱来的社交恐惧。
她侧过身,让开了门口的位置。
苏晚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这是“请进”的意思。她心中一阵狂喜,连忙对着林知夏又鞠了一躬,然后迈着小碎步,文静地走了进来。
一进门,苏晚就被房间里的气息所包裹。
很简洁,很有艺术感,黑白灰的色调,几乎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一如她对“夏虫”这位作家的想象——冷静、克制、疏离。
只是……
当她的目光扫到房间中央那张大床时,她整个人都微微怔住了。
在那张整理得一丝不苟的、纯白色的床上,赫然趴着一个巨大无比的、看起来憨态可掬的棕熊玩偶。那玩偶几乎有林知夏整个人那么高,和整个房间清冷的气质...格格不入
苏晚的眼神只是在玩偶身上停留了零点五秒,便迅速地、不着痕迹地移开了。她假装什么都没看到,将目光落回到面前的林知夏身上,脸上依旧是那副恭敬又得体的微笑。
但林知夏还是捕捉到了她那一闪而过的视线。
完了。
她看见“小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