墓碑上束伽的面容永远停在了19岁的末尾,还是那么年轻、可爱、明媚。
每次段齐晞来到时,墓前的杂草已被清理过,放满了鲜花和礼物。只是近年来探望束伽的粉丝越来越少,他仿佛正被世界缓缓遗忘。
但总有三罐可乐格外显眼,每年这个日子都会如期而至放在那里。
段齐晞猜想,可能是束伽哪个调皮粉丝的心意。
去LA见完束伽后,段齐晞才返回旧金山看望父母。短短几年的时间,岁月的痕迹爬上了父母花白的发丝和皱纹里。
弟弟段齐曜也终于放下对青梅竹马纪向晴的执念,与后来相识相爱的女孩步入婚姻。
段家只剩下段齐晞一个单身汉,即将年近三十,感情生活仍一片空白没有着落,他总以事业发展为由推脱暂不考虑。
但段母和纪向晴心里暗暗知道段齐晞的秘密:他在等一个人。
谁能想到?在物欲横流、纸醉金迷的娱乐圈,段齐晞竟然如此死心眼?
就那样坚守着她曾给的期许,明明他们之间什么约定都没有,他却仍抱着一丝希望。以为他爬到顶峰那天,就可以真的重新与她相见。
于是,熬了一年又一年的寒冬,他心中执着等的那个人,却始终没有出现。
段母很心疼自己的儿子,虽然段齐晞后来没有再提起莫杳,但直觉大概猜到他们之间发生了什么。
儿子在荧幕上的形象一直是大放光彩,可她眼中看到的段齐晞,这几年里变成了另外一个完全陌生的消沉模样,不爱笑,甚至比小时候更内向沉默了。
那天家庭聚餐,纪向晴和她的父母也在场,段父段岳深得知纪向晴刚恢复单身,转头又对段齐晞催婚起来。
“你看,Sundy现在也一个人了,你们小时候我们可是说好了要结亲家的啊……要不,你们年轻人多聊聊?”
餐桌上霎时一静,段母脸色微僵,纪向晴的父母也互看了一眼,神色有些局促。段齐晞垂下眼帘,指尖无声地摩挲着杯沿。
就在空气几乎凝滞的时候,段齐曜忽然笑起来,举杯打圆场:“爸,您这老黄历还翻呢!哥现在忙得连吃饭的时间都没有,哪顾得上这些。来来,尝尝这个,刚上的菜!”
纪向晴抬眼望向段齐晞,嘴角牵起一丝无奈的苦笑。段齐晞亦微微颔首,两人心照不宣的明白,他们的事早已翻篇,早就不可能了。
这回,段齐晞不敢在旧金山久留,次日便飞回帝都继续投入工作,开始新的一轮忙碌。
……
第五年,段齐晞与诺夏集团的对赌协议,在即将到期前三个月,提前并超额的完成指标,他成了诺夏集团当之无愧的头牌“一哥”。
而晨川娱乐逐渐走向下坡路,段齐晞的风头早已盖过当年锋芒毕露,又总是压他一头的崔丹尼。无论是影视,还是音乐作品、时尚资源或获奖次数,段齐晞都一骑绝尘。
诺夏集团的太子爷夏知逸对他很是满意,自己慧眼识珠选中的人,蛰伏五年打败崔丹尼,这种赢了的快感前所未有。
云端之上的诺夏大厦总部,夏知逸慵懒地坐在真皮转椅上,品尝着水晶杯中的红酒。目光透过落地窗,俯瞰对面人流最多的CBD中心区,那块吞噬天光的巨型LED大屏上,正以每秒燃烧五位数的奢侈,循环播放着段齐晞刚从崔丹尼手上抢回的高奢品牌代言广告。
此刻的夏知逸就像是打了胜战的将军,一遍遍乐此不疲地欣赏着自己的战利品,他得意地扬起一边嘴角,高举酒杯向倚靠在窗边的段齐晞发出祝贺和邀请。
“恭喜你啊段齐晞,对赌成功!不愧是我夏知逸看上的人,要不要再和我们诺夏再续签多几年合约呢?”夏知逸慢条斯理地推了推鼻梁上的半框眼镜。
“我们本来就签了七年合同,还有两年长着呢,到时候再谈吧。”段齐晞与他轻碰酒杯,转首望向窗外,神色又恢复原来的淡漠。
夏知逸的来电铃声突兀打断后续谈话,他转身接起工作电话,没再继续这一尴尬话题。
“对,帝都、沪城、广城,还有海外所有一线城市的市中心大屏,都得加大力度覆盖播放段齐晞的广告,如果品牌方那边不愿意追加预算,我们就自掏腰包都要宣传……”
夏知逸边通话,边在段齐晞的全球巡演企划书上签下龙飞凤舞的“夏”字。
霓虹碎光掠过段齐晞凛冽的下颌,侧脸在变幻的光影里明明灭灭,凝视着脚下如同星河蜿蜒的城市灯火,思绪万千。
当年,那个只能在地下练习室仰视摩天大楼的糊咖练习生,终究站上了顶峰,俯瞰脚下这片来之不易的广阔风景。
那她看到了吗?看到他实现梦想爬上顶峰的样子了吗?
她曾说,会一直做那个在台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