溪亖音点点头道:“嗯嗯,我们把戏看完吧。”
此刻安静下来,她才想起他们二人所坐的位置,尽收于他人眼下,局促不安地,斜眼四观…
竟无人在意。
第五茗和隗晎,仍在说着小话。
隗晎心情大好,却语气遗憾道:“天快亮了…”
第五茗揣起双手,藏在袖中,抠了抠,道:“你要走了?”
隗晎点了点头,提起另一话,道:“茗道长,我刚刚所言之意,绝非妄言。”
长舒一口气,他接着道:“我自知我做的事,能瞒他们,可时间久了,却是瞒不住茗道长你的。”
神情哀求,他道:“不奢求你配合,但愿你不要拒绝。”
“茗道长,别让我尝受那份痛苦,求你了,我比他们更经受不起。”
是他,不是他们。
如此直言不讳,第五茗倒是认真了几分,担忧道:“你先说说,你做了什么事?”
生生把煽情的氛围,驱散得当然无存。
隗晎道:“不能说。”
一脸就事论事的表情,他也肃然道:“茗道长很聪明,很快就能知晓的。”
嘿!
还较上劲儿了…
第五茗双臂一抱,呛声道:“万一,我不愿意呢?”
隗晎一愣,顿时失了所有力气般,弱弱道:“我没有任何办法。”
美人服软,是个正常人,都会跟着软下心来。
何况第五茗太吃隗晎这副模样了,瞬间柔声柔气道:“可会违背天地,忤逆天命天道?”
隗晎提起一点劲儿,眼中融进一缕光,道:“不会。”
美人动容,可令君子色昏,更何况第五茗这个女鬼。
她束手无策,道:“可会牵连到你们?”
一刹那,隗晎浑身笼于光中,眉目闪烁,道:“不会。”
美人倾心,天地动荡。
第五茗也是这一刻方得以看懂,最后问道:“可会伤害他人?”
隗晎终于喜笑开怀,道:“算不上伤害。”
第五茗道:“好吧,我答应你,若探知你所为,不拒绝。”
隗晎欣然道:“谢谢。”
第五茗也跟着笑了,蓦地,不太大方,姿态扭捏道:“你…偷了闲,便下来休息休息吧。”
隗晎应道:“好。”
第五茗道:“虽然仙鬼不知劳累,但也不能太紧绷了,你别太苦了自己。”
隗晎道:“好,听茗道长的。”
第五茗道:“一年能来一次吗?”
隗晎细细数了数,道:“应该不止。”
第五茗:“…”
眼皮眨眨,目光涣散,张口结舌,她似像没听懂那句话。
隗晎道:“一年不止一次,我会尽量每月下来一回。”
第五茗:“…!!”
这算哪门子的离开!!
她心中咆哮不已,隗晎却情真意切,自言自语道:“不能时时留在这里,真的很难熬…”
第五茗:“…??”
什么时候变成这种性子了?!!
难道…智者入爱河,真会变智障????
不要啊…
那只是以前在簿子里随便写写的命事,这样的隗七会变得不值钱的!
寒战不停,她翻了一个白眼,咬紧牙口道:“京都皇城有这么好吗…”
隗晎整理身上的文衫,哂笑道:“有你在,此地甚好。”
第五茗终于忍不住道:“你…你是又入心瘴了?说话怪怪的,要不把清心符拿出来用了吧。”
隗晎一愣,摇头笑道:“不用。”
指了指身上的衣衫,他解释道:“小游戏,不入局,怎能全身心享受…”
第五茗:“…”
“看来今日,就是你我分别之日啊!”
“十数载恩情爱相亲相倚,眼见得孤与你就要分离。”
“忽听战马声嘶…马僮,将马牵上帐来!”
“乌骓啊…乌骓!想你跟随孤家东征西讨,百战百胜,今被围垓下,就是你,也无用武之地了!”
晨光破雾,男角唱音回荡,戏未演尽,隗晎叹息道:“天亮了,我得走了。”
第五茗以手遮目,望着半空落进来的日光,道:“今日太阳出来得真早…”
隗晎望着台上,道:“这一回,算是看不完了。”
第五茗神情遗憾,却道:“不过也正好,看不见离别,就不用分别。”
应她话声,隗晎手中飞出几道符纸。
铛——!!
咚咚咚咚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