隗晎轻笑,唤道:“上君…”
第五茗蹙眉,道:“不会还有东西要给吧?”
“我全身上下,都是你的东西了…”
隗晎耳根微红,扫了一圈屋子,示意道:“这是上君的房间。”
第五茗脖子一僵,慢慢转动脑袋,仔细看了一眼房间的布置。
软塌,纱幔,香炉,矮几,还有角落的一方铺满毛皮的塌面,侧面是无数的书架,大致看去,能瞧见几本书名,俱是有趣的杂文小说。
而有帘子遮挡的一边,进去则是一方睡房。
隗晎当时抱她进来,又要守着她,自是不能将她放进床上,只能让她在软塌上困睡一觉。
最后一边,是一扇荷花绣屏,花样同昨日阮瓀赠与她的那朵睡莲极其相似。
第五茗脚下顿住,尴尬地笑了笑,道:“哦…哈哈哈哈哈,看来是睡糊涂了,那…你先回?”
隗晎未搭话,动作迟迟没有反应。
第五茗道:“我想换一身衣服。”
抬手拂了拂衣袖,她道:“原本这身虽得你清理干净,但还是不妥的,除了郤大人和你功法尚可,上面万一还残留了什么东西,这城隍面里的人又要遭殃了。”
隗晎点头道:“好。”
随即,他收回玉扇,道:“上君,我住在廊道对面,有事便来寻我。”
“拍唤通印也行。”
第五茗放下锦盒,将人往屏风外推,道:“我晓得的,放心吧,快回去了。”
隗晎的嘱咐,实则有些多余。
接下来半个多月,第五茗是哪了也没去。
换了他送来的衣服后,亦没再生出过刚到城隍庙时发生的那些事。
不仅如此,第五茗仿佛得了运道,日子轻轻松松,身体更是一日比一日利落爽朗,甚至有点飘然。
不过…
却有一事,压在了她的心头,使她忧愁。
那李一道的生身信息,第五茗查到了。
她在收捡治丧银的愧疚上,再多了一份自责。
原来,那日被粉身碎骨的尸傀,便是李一道的弟弟李二道。
因无当事人在她面前,她没办法查看对方的命格簿子,只能大致从常来城隍庙的酸楂口中得知,李一道和李二道的一些事情。
理清原委,她恍然明白,鬼道那日,李二道“咯…咯咯…咯”的叫声,不是要下“蛋”,也不是因为“饿”,而是他凭借涂了一身香灰的得罗,保下的那一丝残魂,在推着他回家,在遣着他的肉身,送还手中到死都不肯撒开的治丧银。
…努力去寻被他留在家中的哥哥李一道。
“咯…咯咯咯”,是不足力的残魂,姑且能催使动的唇音,是李二道最后一次,叫出口的,一句再也连不上的“哥哥”。
残魂的执念,战胜了尸傀主附着在他身上的邪厉之气。
他是石井村人,他那时踩在了石井村的路上,只差一点,那一丝残魂,就能了却执念,烟消云散,完全不需要他人来为他解怨散魄。
却是,早了一步。
停在了鬼道中。
知道这些,第五茗当即便暗下决定,若是李一道尸身未敛,她便不仅归还治丧银,还会代李二道行丧。
若是李一道已经上路,那她就去冥界地府找一找,寻上李一道,赔喝一两壶茶酒,送他一程。
假使有机缘,再送李一道后世的一份好前程,也并无不可。
可是,第五茗找酸楂和郤人杰都核对过,李一道亡故已有近两月,不管怎么查,结果均显示李一道阳寿尽,人世未销户。
这意味着,他死后没有鬼差索魂,也没有去地下。
户籍尚在,命格簿子便仍存,亦不会遭遇不测。
一人一世,通常泰山只会下发一份索魂贴,十几日折腾,第五茗愣是找不到李一道的那一页地域名册。
迫于无奈,她只能暂且搁置了这件事。
这日,第五茗正琢磨去找隗晎重新求一份李一道的冥钱黄纸,瞧见明濡染和泰山上下来的仙君,频繁进出隗晎房间,她知道隗晎可能有正事要忙。
不忍打扰,百无聊赖,她坐在城隍庙内境的台阶上,打发时间,盘算起其他法子。
突然,庙门结界打开,走进来一人。
一身藏绿文衫的常遇春,躬身抱进来一筐野果子。
放下后,他又立即走出结界,再度搬进来一筐野果子。
这回,他身后跟了一人,乃是那常来城隍庙转悠的土地酸楂。
酸楂头上枯枝吊的那颗野果子,一晃一荡。
她小心翼翼,双手捧着一个布囊,神思不稳,一颤一摆,垂头啜泣道:“常大人,呜呜…谢…谢谢你了。”
常遇春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