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太合适吧,我现在毕竟有差职在身,虽不用同埭骰埭桡两位大哥一般,穿得十分正式,但还是该讲究一些的…”
“你这衣裙,很漂亮?”
隗晎赧然一笑,食指凌空一点,锦盒盖子飞揭,靠在盒身上。
他淡淡地道:“尚能入眼。”
闻言,第五茗正经打量了一番对面之人。
这人,今日又换了一身穿着、
白底衫,青翠圆袍,香囊玉坠,鹿皮黑靴,手中拿着一柄玉骨折扇,正襟危坐于木椅上,眼下痣灼灼,神情浅浅,浑身上下,都透露着一股浓郁的稳重之气。
好一个俏书生!
前后几次,隗晎的装扮都深得她心,更遑论,那箱中为她选的衣裙。
她猜想:估计不是尚能入眼,是十分能入眼吧!
完全不把隗晎的话当真,第五茗眼露喜色,追问道:“形制如何?”
隗晎道:“不如无常服。”
反话反话!一定是反话…
一定是为了让我更能接受一些。
第五茗吞咽道:“颜色艳丽?”
隗晎道:“寻常之色,不是似花红,不似叶绿。”
听到此处,第五茗忍不住满意地点了点头,道:“那…我看看?”
隗晎笑道:“彼之荣幸。”
他折扇轻抬,盒中衣裙,一件一件地,自己动了起来。
片刻,数十套衣裙,从第五茗和隗晎之间穿过…
衣裙绕着他们走了一圈,便乖乖地受指令,收进了盒子里。
良久,第五茗眼睛酸酸,嘴唇僵硬,道:“寻常衣衫…?!!”
普通!实在是太普通了!!!
比之她如今穿的这身,万分之一都没有。
形制宽松,普通道袍样式,倒是贴心地做了大袖,颜色仿了迷魂店她穿过的裙尾彩染。
只是…
扔进成衣铺子,这种衣裙实在是太常见了。
换句话说,有点低调得过分了,实在不符合第五茗的性格。
她不免小声嘀咕道:“平日挺大方,怎么送起衣裙来这般小气,得亏还是泰山来的,通印都给,衣裙却是舍不得。”
人界随便找几个手工娘子,也不至于做出这种东西啊。
隗晎道:“嗯。”
第五茗嘴角一抽一抽,笑了笑,道:“谢谢,衣裙不错,我收下了。”
隗晎浅笑道:“上君…这几套你且穿着,还有几套衣裙尚在赶制,九天织女这几日手中彩云丝尚缺,这几身若有不合适的地方,尽管告知。”
九天织女?
彩云丝!!!
难怪形制如此难看了…
第五茗喃喃道:“彩云丝可是天界的宝贝,你拿什么去换的?”
“九天织女最会坑人,我当初不知道被骗走了多少宝贝。”
“不是…我其实想说,你不用如此破费,彩云丝不易纺织,寻常衣裙穿穿也挺好,况且咱们现在是冥府的人,这穿了仙家的好东西,难免遭人嫉妒。”
隗晎摆扇,缓缓道:“穿至上君身,无妨。”
的确无碍,毕竟她还有一副天生神格挂在天界。
晃眼看去,那彩云丝做的衣服,还不如一身普通的衣衫。
第五茗望了望那一箱好东西,不再过多推辞。
她叹息道:“倒也是这么个情况,我小心些,也不会太惹眼。”
“两万多年了,这些织女仍专注练品,从不修习裁剪技艺,实在太浪费好东西了。”
忽地,她再度问起,道:“隗七,你还没说拿什么东西换的?”
隗晎道:“几只不要了的净瓶。”
第五茗道:“净瓶?”
“你练净瓶做什么?”
“赠与观音?”
“还是特意为了讨好天界的女仙?”
“她们确实喜欢用净瓶采集瑶池无根水…”
净瓶也是仙君长用的宝物。
它比之玉瓶,容量大上十倍,体型大上了二十倍,故而,除了性情温顺,长居天界的仙君愿意日日托着个累赘,走来走去,没有人愿意出门在外,随身携带这种大东西。
闻言,隗晎解释道:“本来是打算练净瓶盛装新生水和阴雨水,可惜每一只都有瑕疵,且瓶身累赘,不便于携带,就被仙侍堆放在了一旁。”
“原是准备日后填进丹炉里焚烧,织女来访时瞧见了,她们想要,我便顺手换了衣裙。”
第五茗附和道:“那倒是…”
“不要的废物,换别人的宝物,换我我也这么去干。”
她撑着软塌,穿上鞋,走到桌边,将锦盒合上,抱起后,继续道:“隗七,我先回去了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