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榆暮影,泰山脚下的一片密林里,风有情一身银鳞战甲,立于一堆灰岩面前,忽感异常,立即抽出插在灰岩中的雷霆长枪,厉喝出声。
随他握紧长枪转身巡视,那层岩“砰”地一声在他身后炸开。
一名穿着浅色道袍的女人,在他的错愕神色中,因那声爆炸,右足趔趄,惊吓倒地。
这时,十几名天兵以及饶笒,听闻此处动静,速速从林间各处瞬息赶来。
看清地上人的模样,天兵纷纷“咦”了一声,倒吸一口冷气。
饶笒睨了眼那人腰间的物件,心头一惊,蹙眉道:“冤家路窄!”
风有情收起长枪,肃颜凝视道:“你怎么来这里了?”
瞧众人神色,来人只能是那第五茗了。
第五茗从地上爬了起来,对着在场之人,挨个揖了一礼,她答道:“来助你们寻人。”
饶笒冷哼道:“凭你?”
眼睛上下打量着第五茗,她道:“鬼身,无法,弱力…泰山脚下有灵性的石头,不说上万,也得有几千,倒是不知你有何通天能耐,比我们的法眼还厉害?”
事情危急,第五茗不是来和饶笒拌嘴的。
她不怒不恼,捡起地上的一块碎石,展示道:“这石妖久捉不现,此地又属于泰山地界,想来你们应该是去泰山仙府求过支援了…”
风有情眉头一蹙,道:“你想说什么?”
在场之人,浑身金光刺目,第五茗扫视了一圈,五指蜷拳,将手中碎石化为齑粉,道:“泰山仙府不回应,并非他们不愿协助。”
若有所思,她擦拭手心灰迹,道:“来之前,我得知到一个消息,东岳帝君为石妖所擒。”
似在解释,又似在询问,她望向风有情,道:“泰山无人来援,多半是东岳帝君独自缉妖之前…所留下的命令。”
风有情眸光深邃,抿唇不语。
饶笒狐疑道:“谁告诉你的?”
目光定在第五茗腰间的通印上,她道:“你和帝君什么关系?”
第五茗举手抱礼,话语间十分恭敬,道:“能是什么关系,他是我上官,我承他令行事。至于刚刚的消息,乃是我从逃出的二位仙君身上所见。”
风有情错愕道:“有人从结界内出来了?在哪里?”
第五茗道:“是南泥星君和溪亖音天君,他二人目前在京都城隍庙内养伤。”
见她真的知晓实情,饶笒质问道:“里面现在是什么情况?”
“可知哪一块石头才是结界入口?”
“你为何不把他们二人带来?”
一连三问,很是急切。
风有情长枪横挡,却阻断了饶笒的后续问题,他看向第五茗,沉声道:“你说助我们?可是找到办法缉拿石妖?”
饶笒不满地道:“天界之事,何时需要一名鬼差…”
嫌弃的话未说完,风有情瞪了她一眼,她鼻间哼哼,闭上了嘴。
第五茗也朝饶笒睨一眼,对她如常的嫉妒之心,摇了摇头。
随后走向风有情,第五茗应了一声,道:“嗯。”
顿了,她一边解下指头上的银色妖丝扔在地上,一边举起渗血的手,道:“寻气。”
饶笒惊道:“你恢复法力了?”
第五茗道:“没有。”
风有情半知半解,猜测道:“寻谁的气?”
第五茗眼中露出几丝赞许的目光,浅笑道:“石妖寻我。”
风有情叹道:“京郊城隍庙那一次,她果然是为你而来。”
饶笒一头雾水,道:“你们在说什么?京郊城隍庙发生什么事了?你们一早就见过那石妖??”
风有情再瞪了一眼过去,冷冷地道:“饶笒真君,雷部请你来辅佐捉妖,不是让你来过问本君之事。”
饶笒怒不可遏。
风有情瞧不上她这位司命真君,她是知晓的。
可第五茗自甘堕落,以仙身修了魂命,做了仙界最瞧不起的事情,她没曾想,面对鬼差第五茗,风有情竟依旧不给她面子。
剜了第五茗一眼,她拂袖道:“风真君,你突然请旨下界灭妖,此刻看来是另有隐情,今日所闻所见,本君回去以后,定会如实禀告天帝。”
她这话是威胁,即是说给风有情听的,亦是想提醒第五茗,她不会就此罢休。
风有情淡淡道:“随你。”
一副无所谓的姿态,实在叫人恼怒,饶笒气得喘息都粗重了几分。
再看第五茗,好似更不在意。
不在意她找茬,不在意天界是否知晓,不在意未来可能发生的任何事。
见状,她拂扫另一只袖子,双手背在身后,朝林外走去。
第五茗耳根清净,眼前也清明,低声道:“风真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