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起这小镇,那可真是怪了!这镇里全是水,清晨那金光一照,水面上便飘着一层金灰,满满当当地漾开,像是骨灰,环着镇中的塔——
这小镇,百姓都是生活在船上的,镇中唯一一小块地儿却建了塔。
这塔,地方话叫“喜阴塔”,白森森地直往天上蹿,塔周围的那一块水那是碰也碰不得!要问为什么?问问五岁小儿,便也能给你说上两句。
相传,这江都原先邪气不断,怨灵镇守在地底,女人生不出孩子,眼看着就要绝后,那江都的老人便在神坛上终日跪拜。终于,天上的仙人建了一座琉璃宝塔,聚此地邪气,保百姓无忧。
只是邪气聚在周围,是万万靠近不得!
可就在中元节那日晚,一小儿潜入水中,游向了那座塔,他登上那塔,寻觅一番,等江都众人寻到他时,已是深夜,浑身湿透。
邪气的屏障已破。
顿时,邪气四散,江都的众人一病不起,鱼虾染了病,满身烂肉,原本碧玉般的江水现在像是馊了的酒,腐臭、腥红。
渐渐的,人们犯了“疯病”。
他们认不出自己是谁,常常对着水面抓自己的脸,口中喊着旁人的名字。那烂被抓得稀烂,一日疯,二日癫,三日全身溃烂,四日郀肤及骨……
最后,惨死在江中。
“宗主,求您救救大家吧,”那位少年泪流满面地跪地,“阿娘死了,阿爹时常坐在阿娘的梳妆台前发呆,坐着坐着,便把铜镜全砸了!又哭又笑,怕是……”
玉溪扶他起来。
玉溪长老是宗门内老人了,一向待人谦和,喜怒不形于色,如今听了江都惨状,不忍皱眉,他道:“这位小兄弟,快快请起。”
与此同时,时暮脑内机械女声响起。
【注意!任务一:江都群舞案已开启,请宿主在一个时辰之内进入主线任务。支线任务一:买块酥糖。】
系统的声音不比白狐的声音,系统是直接响在时暮脑内的,周围那些白衣道人全都注视着那少年,半点没听见,玉溪叹了口气,对那少年说:“你这直接闯进宗内,可不是坏了规矩?”
众修士也是此意。
今日是忘川宗的拜师大典,谁也不想因此多受叨扰,去接手这么一个棘手的案子,众修士见玉溪开口,赶忙低下头,或是弄弄衣摆,或是与旁人私语。
摆明了让玉溪自行处理。
时暮赶忙上前:“规矩不规矩,不都是为了百姓嘛!长老,今日拜师大典是大事,不如就让我去吧!”
裴治懵懵地看向她。
玉溪朝她作了个揖:“宗主想去自是能去,怎需请示在下?只是……”
“别只是了!”时暮揽了揽裴治的肩,“喏,我的小徒弟——我没那么规矩,什么大典小典一概不用,徒弟既然收了,便当我带他下去历练一番!”
忘川宗建在高山上,下了山,过了河,便见一片水漫金山似的场景,白狐跳到时暮耳边:“这里便是江都了……”
没等它说完,它的尾巴被一把拽住,甩进了水里。白狐呛了两口水,一看,男主正阴森林地盯着它,像是看一坏烤焦的狐肉。
时暮拎起白狐,又揉了揉裴治。
真是怪了,那手一揉,这男主浑身的刺顿时软了下来。
时暮:“你看,这是我新收的灵宠,会说话,可爱吗?”
裴治红着脸:“可……可爱,它叫什么名字?”
“它……哈哈哈,它叫‘老师’,可爱是可爱,就是有的时候叫得有些烦,你帮师父看着,不高兴我们就把它做成烤狐狸,好不好?”
时暮说罢,朝狐狸挤挤眼。
老师,你委屈一下,我这也是没办法啊!这不是顺着男主心意来嘛!男主黑化值高了,我可就死了!
白狐翻了个白眼。
心意个鬼!公报私仇!
话语间,二人一狐已来到江都。只见湖水血红,湖上飘着几只船,便是江都百姓的“屋子”——靠水吃水,住在水上,现在鱼烂了,水坏了,这可如何是好!
时暮说:“我们去喜阴塔看看。”
“万万不可!”湖中飘来一片小舟,“这喜阴塔满是晦气!你们是外来的吧?”
只见那小舟正好容一人站立,舟上站着位白须老人,头带一斗笠,手持一竹杖,正一下一下地撑船靠近,他道:“这喜阴塔啊,本就怨气满身,自李家小儿坏了规矩,私自上了这喜阴塔,那怨气便再也承不住了……你看!你看看!”
那竹杖伸向一篷船,只见船上的人面黄肌瘦,眼底乌青,满脸病态。
时暮问:“嘶,那……这位老先生,您为何没受一点影响?”
“我?我一个生意人,没造过孽,那怨念自是追不上我的。”
“造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