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第 17 章
    “他和你……说了?”

    袁聂眉头微蹙。他以为季尧成会把这份感情藏好,却没料到对方最终还是说了出来。

    十多年的感情,总归要有个结果。袁聂能理解季尧成。

    “嗯。”北郁轻轻点头。

    气氛凝重了两秒,陷入一片安静。

    北郁抬手抚开袁聂眉间的褶皱:“袁聂,你不开心,可以跟我说的。”

    “没有不开心。”

    袁聂的话带着几分违心。

    任哪个男人知道自己的伴侣被人暗恋十多年,还眼睁睁看着他们相处,都不会真的毫无波澜。十多年前的君子约定,季尧成遵守至今……袁聂敬重季尧成,也信任北郁,可心里终归有些难受。

    他忍不住会想,季尧成是怎么说的,北郁又是怎么回应的?

    但此刻,北郁站在他面前,陪他过生日,他手上还戴着北郁送的戒指——这些,似乎又让那些纠结变得不那么重要了。成年人之间,多留两分体面总归是好的。

    “我和他没什么,以后也不会有。”北郁坐起身,亲吻着袁聂的发丝。

    袁聂笑着摸了摸他的头,轻声说:“好。”

    季尧成的事,就此揭过。

    当晚,北郁躺在床上,手不自觉地圈紧了袁聂的腰,声音细细的:“袁聂,我只有你了。”千万别让我输,不然我真的活不下去。

    袁聂将他抱得更紧,在心里回应:我也是。浮沉喧嚣的人世间,他们只剩彼此了。

    2004年,冬。

    过年前一个月,北郁就开始购置年货,前前后后买了很多东西,狭窄的出租屋几乎要装不下。

    袁聂下班回来时,连落脚的地方都没有——一眼望去,全是箱子。

    北郁蹲在地上拆箱子,袁聂连他的脑袋都看不见。他把钥匙放在置物架上:“老婆,明年春天房子到期,我们换个大点的房子住吧?”

    “嗯?”

    北郁只听清了“老婆”这个称呼,从一堆箱子里探出头来。

    袁聂被他逗笑,换了鞋走过去,把沙发上的箱子挪到茶几上,将北郁抱在怀里亲了两口:“怎么买这么多东西?”

    “你都两年没回家了,今年该回去了。两年不回,叔叔阿姨肯定生气。这些东西带回去哄一哄,大过年的,他们就不会为难你了。”北郁笑着说。

    可袁聂一听到“回家”两个字,脸色瞬间煞白,眸光晦暗。十八岁最阴暗腐烂的记忆,正侵蚀着三十岁的他。对所有人来说,“家”是温暖的代名词,可在袁聂心里,这个词和人间炼狱没什么区别。

    北郁敏锐地察觉到他的沉默:“怎么了?”

    “没事。”

    “你说过的,今年回家。”

    “嗯……”搪塞了两年,袁聂再也找不出借口。他轻轻圈住北郁的腰:“我想在这陪你。”

    “明年再陪我。”

    “嗯……”袁聂看着满地的箱子,鼻子酸酸的。

    北郁让他先去洗澡,说自己很快就能拆完箱子,一会一起下楼丢垃圾。袁聂应了一声,走进浴室。

    北郁把礼物都归到沙发边,又和袁聂一起丢了垃圾。

    接下来的日子,袁聂每天回家,都能看见地上那堆礼物,心里莫名堵得慌。

    临近过年,医院终于放假。袁聂带北郁去附近的城市玩了三天——这三天里,袁聂黏得厉害,恨不得挂在北郁身上。北郁笑他是“离别焦虑症”。

    回苏城没两天,就到了小年。南方很少下雪,海城和苏城都在南方,所以两人以前才会相约去北京读书。

    小年这天,袁聂做了一大桌子菜,还往冰箱里塞了很多包好的水饺,叮嘱北郁饿了就煮,说楼下开了家面馆,晚上可以去吃,中午也能去三百米外的小餐馆。

    北郁“嗯”着点头,面前的电视机播放着喧闹的节目,他的眼眶却悄悄覆上一层泪膜。

    袁聂收拾完、洗完手过来,一眼就看见他泛红的眼眶:“怎么了?”

    “没事,这电视剧好看。”北郁瞥向他,含着泪花的眼里藏着太多情绪。

    “傻瓜,又不是不回来了。”

    袁聂揉了揉他的头,把人抱上了床。南方潮湿,尤其是筒子楼,可这几天袁聂把被单床单都洗了,被子也晒得松软,今晚的被窝格外暖和。

    袁聂的手搭在北郁小腹上,北郁脸颊一烫,本能地按住那只手。

    “嗯?”

    袁聂挑眉吻了吻他的脖颈,带着询问的意味。北郁慢慢松开手:“你手烫……”

    “想什么呢?我给你捂一会。”

    “……嗯。”北郁羞得耳根发红,在白炽灯下,这团红晕还在一点点扩散。

    袁聂的指骨修长分明,因为常年学医写字,指腹带着薄茧。北郁总爱轻轻捏他的指腹,袁聂也很享受这个小动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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