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一小时,北郁就吃到了热腾腾的四个菜。
热气在北郁眼前升起的时候,他眼眶湿润润的。
实际上,北郁已经很久没有吃过热菜了。
他笨,学不会做菜。
“尝尝。”袁聂给他夹了一块肉。
北郁吃了一口,投以赞许的目光,“袁聂,你做菜真好吃。”
“嗯,以后都给你做。”
“不、不用。”
袁聂又给他夹了几块肉,“多吃点。”
“嗯……”
北郁低头乖乖扒饭。
袁聂忽然说:“上周我身边的男人,是我同事。”
“嗯?”北郁愣了一下,耳根烧红的“哦”了一声。
袁聂的目光始终落在他身上。浓密修长的睫毛,浅栗色的的头发,眼窝不深,挺鼻薄唇,清清冷冷的长相。
这张脸,近乎刻在了袁聂的骨髓里。
谁也没法抹去。
北郁吃完饭后,外面已经黑了。秋天的天色暗的很快。
袁聂摘下围裙,陪北郁走路去上班。
晚秋的风是凉的,可北郁却觉得有些燥,风从指缝中穿过时,像是有双手握住了他,暖暖的。
去商店的路很远,北郁走到半路的时候,抬头看向袁聂。袁聂比北郁要高许多,北郁只能够到袁聂的胸膛,仰头时连着星辰一起收入眼底。
璀璨、耀眼、夺目。
一切的词汇都可以用来形容袁聂。
“怎么了?”
袁聂察觉到了他炙热的目光。
“没什么。”
北郁摇摇头,他只是觉得掌心的风暖洋洋的,却没法给袁聂感受。
袁聂对他,是出于亏欠,是十八岁时的承诺……
这些不是北郁想要的。
当然他也不敢奢求什么。
这份奇怪的感觉,在十年的时间里,似乎变质了。北郁也不知道到底是哪个节点让他意识到了这份特殊。
大概从决定留在北京的第一天开始……
北郁无法准确定义。
1997年,同性才合法。国内大部分人对这个词,是陌生的,是排斥的,甚至是闻所未闻。还有偏激的人将其划入变态的行列。
北郁不敢问袁聂,无法捅破这层关系。
但袁聂主动和他解释俞林度的事,或许……
北郁心里隐有期待。
“袁聂,这十年,你交女朋友了吗?”
这是北郁斟酌过后,才从嘴里说出来的话。
袁聂跪在爷爷坟前,说会替爷爷照顾他,会给他一个家,这样的照顾,这样的家,是存在定位差异的。树叶沙沙作响的声音格外清晰,北郁的呼吸缓慢,余光瞥向身侧的袁聂,神色略显局促。
“没有。”袁聂问:“你呢?”
“没。”
“那……男朋友呢?”
“什、什么?”北郁顿了好一会才反应过来,耳根透红,“没有。”
北郁北漂十年,连个朋友都没有。
他没有想到袁聂会问他这个,北郁的心里隐有期待,袁聂会和他解释上次遇见的那个同事,又问他有没有男朋友,是不是意味着……
袁聂与北郁沉默的走了一路,二人都没再说话。
快到商店门口时,袁聂忽然问:“我吓到你了?”
“没有。”
“小郁……”袁聂喉咙沙哑。
久违的称呼,让北郁红了眼眶。
爷爷死后,没有人再这么叫他了。
“你对同性恋什么看法?”
“没什么看法。”北郁本身不算是个同性恋,但他喜欢袁聂。
十年里,他有想过这份喜欢是否是因为他成了世间的遗物,恰有人拾起他,他就将对方视作全部。
时间给了北郁答案。——不是。
在暴雨的夜里,袁聂跪在他爷爷坟前说要照顾他给他一个家前,眼前的这个人就在他心里彻彻底底扎根了。
这些年,恨意高涨却从未杀死北郁的爱。
北郁觉得自己或许是个贱骨头,看见袁聂就走不动道。
一点好,他就牢牢的攥住。
已经很久没有人对他好了。
不知不觉间走到了商店门口,一片落叶落在了北郁的头顶。
北郁和袁聂同时伸手去弄,滚烫的指尖相碰,北郁的手瑟缩了一下,抽了回来,袁聂替他摘下叶子。
“明天早上我来接你下班。”
“不用了……”这五天里袁聂也是早上才回来的,在急诊科轮转,昼夜颠倒,早上才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