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第 9 章

    宋正飞怒气冲冲地跑过来,北郁立马把包拉严实,在把包拉严实后,他还有几秒时间逃跑,但是北郁没有跑……宋正飞把北郁连拉带拽的丢入附近的小巷里,肥硕的身体,强悍的力量,是北郁难以挣扎的。

    他细长的手紧紧地攥着手中的背包,呈出一个保护的姿态。

    宋正飞看见北郁这副样子就来气,攥着北郁的脑袋将他往墙壁上撞,一下又一下,血顺着额头往下淌,湿漉漉的浸染了北郁视线。

    “北郁,我他妈的是不是警告过你?”

    “我说过,产房的事我保不齐会发生几次!”

    “你他妈的听不懂是不是?这是我的家务事?你以为你是谁?什么圣母?诶呦……北郁你可真伟大!你还真指望你几句话就可以改变我一个家庭是不是?北郁你单纯的让人觉得可笑!”

    “本来,只要你不再闹幺蛾子,我们这事就算结束了!你非要讨打!”

    宋正飞的拳头落在北郁的脊背上。

    一下一下的,像是要将他五脏六腑都给碾碎了。

    北郁曲着身体往下蹲,他怀里紧紧地抱着小瓦,没哭,没有反抗……

    他的胸腔里血水翻涌,滚上喉咙,边咳边吐。

    血渍溅到了宋正飞的球鞋,他嫌恶心地把人踹倒。

    北郁跌坐在地上,他目光望向宋正飞身后的巷口,来往有行人路过,北郁的胸腔里却挤不出一个字来,视线越来越低……

    2007年。

    国内治安还没有这么好,尤其是在小县城里,黑势力集结,是最令警方头疼的事,也是北郁从未见过的黑暗。没有人会来救北郁。

    甚至不会有人为他收尸。

    北郁或许等不到一个月……

    他翻过身体,弓着腰将小瓦护在身下,拼命的咬着唇接受这顿暴打,血水一点点的喷洒在黑色背包上,绝望与委屈交织着。

    宋正飞似乎意识到了他怀中抱着东西。

    他偏要与北郁作对,他将东西夺过来,拉开,一只白色的小兔子蹦了出来,落在泥泞的水洼上,变得脏兮兮的。

    “小瓦……小瓦……”

    北郁喊着可爱的小白团子,小瓦却背对着他在视野中化成一片雪白,依稀还带着几分鲜红。

    北郁再也看不清了。

    他好像看不见2007年的雪了。

    他快要死在这了……

    六年前。

    “博士论文刚写出来,我以为忙碌的生活终于要结束了,没想到悲苦的生活才刚开始!劝人学医,天打雷劈啊……”

    袁聂听着身侧同学的抱怨,自顾自的从货架栏上取下一桶泡面,“早吃早睡,明天也要值班。”

    “袁聂,你好像不会累一样。”

    医学博士生的学习压力是很大的,俞林度认识袁聂以来,袁聂从未抱怨过半句。

    袁聂眸光暗了暗。

    累?

    袁聂今年二十八岁。

    或许从十八岁开始,袁聂已经成了一副穿着皮囊的躯壳,空洞、麻木。

    袁聂弯腰从底下的货架上取了根香肠和卤蛋,准备去结账,俞林度紧跟着过来,又打开入口处的冰柜。

    “袁聂,你喝什么?”

    “矿泉水。”

    二人对话之时,正算账的收银员在听见那个熟悉的名字时,脊背僵硬,哆嗦着手,本能的把头埋低。

    袁聂的东西被录入后,“五、五块。”

    “一起结。”北郁又把俞林度的东西拿过去算,俞林度把两瓶水放在北郁面前,“还有这个。”

    北郁低头算着钱。

    “一共十五块。”

    北郁声音格外的轻,轻的他自己都要听不见了。

    北郁不敢抬头,窘迫、害怕紧紧包裹着他。

    袁聂很少观察周围的人,但他第二次听到这个声音的时候,十分罕见的低了低头,循声望去,在看见那张熟悉的脸时,他的瞳孔猛的颤抖。

    “……”北郁。

    是北郁!

    袁聂的喉咙发哑,半晌也吐不出半个字。

    他看着面前的北郁,一个收银员北郁,呆滞了许久,连俞林度把钱付了,他也浑然不知。

    袁聂目光灼热地盯着面前骨瘦如柴的北郁。

    “呐,十五块。”

    俞林度把钱递过去,北郁僵硬地收好,在面前的袁聂离开前,他不想抬起头。

    袁聂回神后问:“有热水吗?”

    “嗯……”北郁低头去给他们烧了壶热水,袁聂和俞林度找了个一眼能看到收银台的位置坐下。

    热水烧开时,北郁正要端起热水,袁聂端着泡面过去,“你别动,我自己来。”

    北郁抽回了端热水的手,独自坐在收银台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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