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希望他怜悯我。”
“在铁架坠落的那一刻,我就没有想过后悔。”
这是北郁说的。
爷爷说的对,感情在时间的印证下,是会变质的。北郁不希望袁聂自责,可这样的付出让北郁每次落于低谷时总会频频回想。
如果他手筋没断,现在或许会是个小有名气的小提琴家,又或者会是一个老师,决计不是在破败的小草屋里偷活的懦夫。
北郁总把自己的付出强加在袁聂身上。
他觉得,袁聂就该对他好。
袁聂,凭什么不对他好?
这是错的。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生活方式,没有人天生就该围着北郁转。
……
北郁下车往家里走,袁聂在北郁即将关门的那一刻冲过去,用手顶住了门,他的声音沙哑。
“小郁,给我一个你的电话。”
“戒指还我,我把电话给你。”
北郁看着袁聂布满血丝的疲惫眼眸,冷漠的眼神似乎总处上风,袁聂将嵌入“血肉”的戒指一点点的摘下来,放在北郁的手心上时指尖发抖。
北郁收回了一切,将电话给了袁聂。
北郁了解袁聂。
如果不给电话,袁聂会害怕,会在这守着他。
北郁关门走了,连着秋风也被堵在了门外。
北郁给小瓦喂菜叶,打扫房间,把家打扫干净,下午有人来看。
北郁打扫完后,把一个陈旧的行李箱从柜子底下搬出来,他收拾着衣服,准备离开建平,在收拾到最后的时候,北郁把放在枕头下的方形绒盒打开。他将戒指重新放回去,合上,捧在掌心里,泪水啪嗒啪嗒的往下砸。
三年了,他以为他会安静的死去。
但没想到袁聂找到他了,看见了他的狼狈、不堪……
北郁过得不好,是世界的弃物。
现在,他只想攥着手中这份还算不错的回忆北上。
死在曾经充满喜悦的地方。
这是北郁的遗愿。
下午。
北郁门被敲响,紧接着他接到了一个电话,是那位要租房的人打来的,说已经到门口了。
北郁开门去找,迎面吹了阵风来。
风好大,北郁刚往前走两步,就被吹得退了回来。
地上的沙子卷到北郁的眼眶里,他伸手揉了揉。
北郁走出去,远远地看见了两个人影。
是两个男人,背影清瘦,双手紧握,高点的男人把外套盖在另一个人身上,格外亲昵。
二人一看见北郁,立马松开了对方的手。
格外的默契。
北郁没有说话,将二人领进屋,然后把一份打印好的合同,放在二人面前,“一式两份,你看看条款 。”
“好。”
高点的男人仔细地看着合同,准备提笔签字的时候,北郁看向相对瘦弱的人,“他签,我租给他。”
“啊?”瘦弱的男人支支吾吾的看向高点的男人。
“没事,你签吧,一样的。”
男人把笔递过去。
瘦弱的男人在上面签下两个字:安青。
安青签好后,把合同递给北郁。租房合同,一个月300。
押金600。
对方付了钱,北郁把合同收好,送他们离开时,高点的男人陈立风瞥见了北郁兔子,“哥,你的兔子毛发真好,这四个月了吧?”
“你也养兔子?”
“之前我爸养过,”陈立风下意识地说,忽然意识到什么,伸手将安青搂住,后面的话被吞回腹中。
北郁看着地上的小瓦,纠正道:“六个月了。”
小瓦,到家六个月了。
北郁送二人走远时,陈立风忽然问:“哥,我们什么时候可以入住?”
“这合同上说过两天就可以,真的吗?”
北郁:“嗯,过两天我就走了。”
北郁看着陈立风脸上灿烂的笑容,看着他抱着安青说我们有地方住了,北郁的眼眶湿湿的。
他的眼底蒙起一层白雾,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去的,一回到屋子里,就开始收拾东西,胡乱的往行李箱里塞。
他才发觉,自己没有多少东西。
北郁为了活命,仔细地攒着每一分钱,不舍得花,只是为了多活两天。
北郁怕疼,还脆弱。
就像是一个瓷娃娃,一摔就碎了。碎了之后,每一片都是锋利的,能将人刺出血来。
破碎的东西,再难拼回去。
他碎成了一块一